她声音低沉。
“更重要的是，我和星眠消失得太久了。”
“尤其是弑天那老酒鬼，还有我的死神卫队。”
“他们感知不到我的气息，都以为我已经彻底陨落，神魂俱灭。”
韩清心头一跳。
亡灵族不同于其他种族，他们是依托于死神信仰而存在的特殊生命体。
一旦信仰崩塌，那种绝望会让他们自我毁灭。
“他们现在如何？”
“自我封闭。”
死神本尊指向魂海深处的一幅画面。
那是一条浑浊的大河——冥河。
在冥河深处，无数身穿残破铠甲的骷髅、幽灵、尸巫，正静静地躺在淤泥里。
他们放弃了思考，放弃了修炼，甚至放弃了维持形态。
任由身躯腐烂，任由灵魂之火在冰冷的河水中一点点熄灭。
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隔着画面都让韩清感到窒息。
“他们把自己埋葬了。”
死神本尊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们在等死，或者说，在等待追随我去往虚无。”
韩清沉默了。
那是怎样的一群战士啊。
生前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死后化作亡灵，依然守望着那不存在的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他们便选择将自己永远埋葬。
“我要你去那里。”
死神本尊抬起头，眼神变得霸道而决绝，仿佛那个统御诸天生死的君王又回来了。
“去王者归墟！带着我的气息，去告诉那群只会哭丧的废物——”
“他们的王，没死！”
“他们的王，回来了！”
“只有唤醒他们，人族才算真正拥有了能与神魔大军正面对抗的精锐军团！”
韩清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那是万年的等待，是跨越生死的忠诚。
他对着死神本尊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我这就去把那群懒鬼从被窝里拽出来，哪怕是把冥河炸干，我也让他们听到你的声音。”
……
外界，现实。
韩清睁开双眼。他眼底的嬉笑怒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幽深。
“洛璃，别数钱了。”
“虎子，把你那破瓶子收好。”
韩清转过身，看着正在打扫战场、喜笑颜开的众人，声音平静却有力。
“收拾东西。”
洛璃抱着一大堆晶核，愣愣地抬起头：
“老大，去哪？回学院庆功吗？”
“庆功？”
韩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危险光芒。
“不，这次不带大家伙玩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布置传送阵的若瑜，又看了看满身伤痕的秦阳等人。
“秦阳，洛璃，若瑜……你们带人留守镇北关，把家看好，别让人偷了水晶。”
说完，他一把揪住还在跟孙小圣抢瓶子的虎子，又踹了一脚猴子的屁股。
“猴子，猫猫，你俩跟我走。”
“带你们去个比这里阴森一百倍、刺激一万倍的地方。”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仿佛看穿了地壳，直视那深渊之下。
“去见见真正的大场面。”
“比如……去把传说中的地府冥河给炸了，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