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凸起的骨刺上,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那动静像是钢刷在刷铁锅。
“老家来的?”
项羽重瞳死死盯着韩清,看得韩清头皮发麻。
“既然是老家来的,刚才在外面竖个指头干什么?”
“还要从你尸体上踏过去?”
“怎么?孤长得像那群鸟人?”
项羽越说越气,指着这四周漆黑一片的虚空,满腹牢骚瞬间爆发。
“孤当年一时手快,把那鸟人神王钉死后,这破路就塌了。”
“孤在这鬼地方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这破地方连个路牌都没有!除了这群没脑子的骨头架子,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刚才好不容易看见个光亮,孤寻思着是不是救援来了,结果凑过去一看……”
项羽冷笑一声,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学着韩清刚才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就看见你小子在那竖着根手指头。”
“那手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虽然孤没见过,但看着就来气!”
“这就是你们现在的求救礼仪?”
韩清揉着快要裂开的屁股,龇牙咧嘴地从骨头上爬起来。
什么悲壮、什么独断万古,全都喂了狗。
他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西楚霸王,心里却涌起前所未有的狂喜。
神族有神王?
我有霸王!
而且还是个因为迷路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撒气的霸王!
这不仅是靠山,这是直接抱上了一根镶了钻的擎天柱啊!
韩清立刻换上一副标准的狗腿表情,完全无视了刚才的毒打,凑过去熟练地给项羽捏起了大腿。
“误会!老祖,那是天大的误会啊!”
韩清一脸正气,眼神真诚得能去竞选影帝,张嘴就开始胡扯。
“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高级的……额,问候礼仪!”
“您看这形状,中指独秀,一柱擎天!”
“意思是……您是这个!”
韩清又比划了一下。
“Nuber One!天下第一!”
“这动作是在表达晚辈对您如滔滔江水般的敬仰之情。”
“是在夸您身体硬朗,金枪……咳咳,屹立不倒!”
“放屁。”
项羽白了他一眼,嘴上骂着,但也没再动手。
显然在这鬼地方寂寞久了,有个活人哪怕是满嘴跑火车,听着也顺耳。
他抖了抖腿,把韩清的手震开,然后有些期待地看向韩清的腰间,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既然你是老家来的,带那玩意儿了吗?”
项羽那双重瞳里居然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渴望,像是饿了三天的老虎看见了肥肉。
“这鬼地方,那群虚空虫子一股酸味,那群神尸肉又太柴,孤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韩清愣了一下,随即秒懂,狂喜。
酒?
那是李白老祖的必备品,他为了讨好那位诗仙,储物空间里可是塞了整整半个酒窖的神酿!
“有!必须有!管够!”
韩清大手一挥,直接从虚空中掏出几十坛封泥都没拆的陈年佳酿,甚至还贴心地掏出了一套夜光杯和几大盘酱牛肉、烧鸡。
“老祖,满上!”
韩清殷勤地拍开泥封。
“啵”的一声,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深渊里炸开。
项羽的眼睛亮了。
那亮度,比韩清刚才的神光还要刺眼一百倍。
他一把抓过酒坛,连杯子都懒得用,仰头就是一阵鲸吞牛饮。
“咕咚!咕咚!”
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流下,打湿了那身早已破碎不堪的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