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内的氛围,从刚才的紧张对峙,瞬间转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和诡异。
当闲杂人等尽数退去,墓室中只剩下江镇、剔骨和查理三人时,查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走到江镇面前,深深地低下了一直高昂的头颅,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语气说道:“大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
这一声“大哥”,叫得无比真挚,与之前的虚与委蛇判若两人。
查理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与江镇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是身份和实力,更是眼界和格局。
他试图用血脉之情来弥补之前的裂痕,“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父亲已经不在了,我……我只有你了。”
江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查理的道歉和示弱,既是情势所迫下的幡然醒悟,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的策略?
但不可否认,那句“我只有你了”,还是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天真地喊着“哥哥”的小男孩。
岁月流转,人心易变,但那份源自血脉的羁绊,却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江镇的语气依旧淡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父亲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
他看似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一页,但兄弟二人之间,那股暗流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潜藏得更深了。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查理,江镇和剔骨留在了墓室中。
剔骨戴着特制的手套,仔细地检查着棺椁内外的每一寸痕迹,神情专注而严肃。
“没有强行破坏的痕迹,”剔骨站起身,对江镇汇报道,“椁盖是被人用特殊的手法,从内部的机关卡扣处解开的。这需要对皇室棺椁的结构了如指掌,而且力道要控制得极其精妙。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是冲着父亲的身体来的。”江镇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一具封号斗神的遗体,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我想到了两个人。”剔骨的声音压得很低,“奥尔巴赫,还有米琪。他们俩几乎是同一时间失踪的,现在,西格鲁大人的遗体也消失了。这三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江镇的目光陡然一凝。
奥尔巴赫,帝国最顶尖的炼金术师与机械大师;米琪,圣光教会的圣女,拥有净化与复苏的神秘力量。
这两个人的失踪本就蹊跷,如今再联系上西格鲁尸体的失窃,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有人在收集‘材料’。”江镇一字一顿地说道,墓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此而下降了几度,“一个强大的战士肉身,一个顶尖的科学狂人,还有一个能玩弄生命能量的圣女……他们想做什么?复活父亲?还是……制造一个比父亲更可怕的怪物?”
这个推论让两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阴谋,而操盘者的野心,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教皇。”剔骨沉声道,“只有他,才有动机,也最有可能有能力同时策划这几件事。”
“博格岛……”江镇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那里是教廷的权力中心,也是风暴的源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
无论是为了查明父亲尸体的下落,还是为了阻止那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
沃尔夫的预言再次在他耳边回响——“众神消散之时,黑暗将吞噬大地”。
过去,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但现在,他感觉到,预言中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化为血淋淋的现实。
命运的齿轮,已经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转动到了最关键的一格。
“剔骨,准备船,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博格岛。”江镇下达了命令,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但在这份坚定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三日后,一艘挂着不起眼旗帜的快船,正破开深蓝色的海浪,全速驶向大洋深处。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拂过甲板。
江镇凭栏而立,望着无垠的星空和黑暗的海面,心中思绪万千。
剔骨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道永恒的影子。
“沃尔夫的预言,我过去总觉得是危言耸听。”江镇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但现在回想起来,其中有很多细节,都让人不寒而栗。”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被忽略的关键信息。
那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此刻仿佛在他的脑海中逐字亮起,串联成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尤其是那一句……”江镇转过身,看向剔骨,黑色的瞳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众神的力量将在大地中央彻底消散……这个‘大地中央’,究竟指的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