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的话语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封号斗神,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是世俗权力的顶峰,是武力裁决的终极象征。
它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陵卫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让他们原本坚定的眼神出现了动摇。
他们守卫的是皇室的尊严,但眼前之人,却拥有定义尊严的资格。
安杰斯公爵的脸色由愤怒转为铁青,又从铁青化作一种复杂的苍白。
他可以不把一个流落在外的王子放在眼里,甚至可以凭借家族的势力与整个皇室周旋,但他绝不敢公然挑衅一位封号斗神的权威。
那意味着与整个斗神殿为敌,是足以让阿卡姆家族万劫不复的疯狂举动。
他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任何强硬的言辞在“封号斗神”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紧张得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查理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父亲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道:“父亲,我们不能在这里和他硬碰硬。他既然敢亮出身份,就说明他有恃无恐。现在退一步,不是懦弱,是保全实力。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还有机会查明,但今天……我们必须退。”
查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安杰斯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他从未想过,一向被他视为羽翼未丰的查理,会在此刻表现出远超于他的理智。
这份理智,在他看来近乎于一种妥协,一种示弱。
但理智的另一面,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查理说得对,暂时的退让,是为了日后更猛烈的反扑。
“所有人,后退!”安杰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命令,声音沙哑而生硬。
他没有看江镇,只是死死地盯着陵墓的大门,仿佛要将那厚重的石门看穿。
他故作强硬的姿态,不过是为自己寻找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畏惧与屈辱。
陵卫们如蒙大赦,迅速而整齐地向后撤开,为江镇让出了一条通路。
安杰斯带着查理和家族的护卫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他看着江镇的背影,眼神阴鸷如狼。
父子二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道微妙的裂痕。
安杰斯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不仅仅是来自江镇,也来自他那个忽然变得“懂事”的儿子。
沉重的墓室大门在数名陵卫的合力推动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缓缓开启。
一股尘封已久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死亡的腐朽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逐渐扩大的黑暗之中,心脏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当大门完全敞开,墓室内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墓室中央,那口由黑曜石打造、镶嵌着金银的巨大棺椁,椁盖大开,歪斜地搭在一旁。
而棺椁之内,空空如也。
本该安详躺在其中的西格鲁的尸体,不翼而飞。
“不……不可能!”查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完全不顾贵族的仪态。
他双手撑在棺椁边缘,难以置信地看着里面,那张原本强作镇定的脸庞瞬间被震惊与愤怒所吞噬。
他为了守护父亲的“遗体”,不惜与江镇对峙,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结果,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让他之前的一切坚持,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在即将爆发的边缘,硬生生停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江镇,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江镇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缓步走进墓室,目光扫过空荡的棺椁和周围的痕迹,最后落在查理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立刻封锁皇陵,今天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违令者,按叛国罪论处!”江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命令不是对查理,而是对那些依旧处于震惊中的陵卫下达的。
陵卫统领一个激灵,立刻躬身领命,迅速带人将整个墓室区域彻底封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