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上露出痛苦而又委屈的神情:“王子殿下,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龙神殿的人为何要对我下如此毒手?还有,雪姬呢?她怎么样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将自己完全置于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
安妮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雪姬小姐……失踪了。在你被发现重伤的地方,没有找到她的任何踪迹。”
“什么?”江镇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股装出来的虚弱和委屈瞬间被一种真实的惊骇和恐慌所取代。
他撑着床板的手猛然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险些将床沿捏碎。
“失踪了是什么意思?她……”
他的情绪波动是如此剧烈,以至于连亚瑟都看出了不对劲。
这种反应,已经超出了对一个普通朋友的关心。
江镇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那份失控重新掩盖在悲痛和愤怒之下。
但他自己清楚,雪姬的失踪,比任何指控都让他恐惧。
那意味着,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出现了无法预料的偏差。
“我要见她们。”江镇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我要和龙神殿的人当面对质!我需要一个公道!”
对质的地点,被安排在容克家族的议事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深夜的寒风还要冰冷。
容克家主端坐主位,亚瑟王子坐在他的左手边。
剑奴和龙雀站在大厅中央,眼神如刀,死死地盯着被侍从搀扶进来的江镇。
江镇面色苍白,步履蹒跚,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江镇,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剑奴率先发难,声音尖利,“雪姬因你而失踪,你却在这里装神弄鬼!”
江镇没有看她,而是转向主位上的容克家主,用尽全身力气,单膝跪了下去。
“容克家主,亚瑟王子,我江镇自知实力低微,但生平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之事。”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声音铿锵有力,“今日之事,我百口莫辩。但我愿在此立下斗神誓言!”
“斗神誓言”四个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并非普通的誓言,而是以武者的斗神之心和未来的武道之路作为赌注,一旦违背,心魔丛生,此生修为再难有寸进,甚至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没有任何一个武者,敢拿自己的武道前途来开玩笑。
“我,江镇,以我的斗神之心起誓,我若伤害雪姬小姐分毫,或对她的失踪负有任何直接责任,便让我此生修为尽废,武道崩解,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剑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江镇竟然敢发下如此毒誓。
斗神誓言的份量,足以压倒一切的揣测和怀疑。
有了这个誓言,任何没有实质证据的指控,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她输了,在道义和规则上,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站在她身后的龙雀,心中的愤怒却在这一刻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神情悲愤的江镇,忽然明白了一切。
从江镇重伤倒地,到拖延时间苏醒,再到此刻立下毒誓,每一步都精于计算。
他不是在被动地应对,而是在主动地布局。
他用自己的重伤和这个滴水不漏的誓言,为自己构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清白壁垒。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早已为她们准备好的天罗地网。
她们从一开始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就在剑奴被逼得哑口无言,几乎要被自己的怒火吞噬之时,她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被忽略的画面。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灵光。
她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江镇,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而诡异的冷笑。
“好一个斗神誓言,说得真是天衣无缝。”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你的誓言,或许可以证明你没有亲手伤人。但是,它能证明你没有召唤出别的东西吗?能洗清当时在所有人头顶上出现的那片天空异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