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音罩滤去,江镇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翻开的底牌上,一枚漆黑的梅花A,刺眼得如同宣告他败局的墓志铭。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遍遍回放着安妮最后的操作。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可疑的停顿,一切都流畅得像是教科书般的标准流程。
可逻辑告诉他,这不可能。
以他的动态视力和计算能力,荷官洗牌时的每一张牌序都早已刻入脑海。
这张梅花A,本应沉在牌靴的最底层,绝无可能出现在安妮的手中。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他无法察觉的瞬间,安妮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法,完成了换牌。
他想开口,想当众揭穿这场骗局。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片苦涩的沉默。
证据呢?
他没有任何证据。
在这样一个由胜利者书写规则的地方,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让他从一个输掉赌局的挑战者,沦为一个输不起的笑柄。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赌桌对面的安妮。
女人脸上挂着胜利者应有的甜美微笑,可那双碧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赌局结束!胜利者,安妮小姐!”
容克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感,瞬间引爆了全场。
欢呼声和掌声雷动,无数筹码被推向了安妮的方向,堆积成一座炫目而又虚幻的小山。
容克走到安妮身边,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礼节性地握住她的手,微微俯身。
“恭喜你,安妮小姐,你为我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对决。”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尽显主人的风度与公正。
然而,江镇的位置离他们很近,他清楚地看到,在摄像头的死角,在众人目光的缝隙里,容克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冷。
他握着安妮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不再是赌场老板看待贵客的欣赏,而是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与审视,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股杀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凛冽,以至于安妮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牢牢钳住。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远比输掉赌局的江镇更加强烈。
这一幕,让江镇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