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安妮的胜利,并非她个人的意志。
她不是这场赌局的玩家,她和那张梅花A一样,都只是一件道具。
“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莉雅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回到顶层的专属套房,厚重的房门隔绝了楼下的狂欢与骚动。
亚历克斯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夸张地哀嚎着心脏受不了刺激,而江镇则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纸醉金迷的不夜城。
“容克的态度很奇怪。”江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维护了赌局的结果,但看向安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因为他别无选择。”莉雅端来一杯水,递到他面前,神色异常冷静。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你和安妮两个人的事。容克也不是最终的庄家。他只是一个台前的经理人。当结果超出他的掌控,甚至违背了他的利益时,他依然要捏着鼻子认下来,这只能说明,有一个让他,甚至让他背后的势力都感到畏惧的存在,强行干预了这一切。”
莉雅的分析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事件的核心。
江镇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让我输,而且这个人的能量,大到足以让‘深海之眼’的掌控者容克都必须低头?”
“恐怕是这样。”莉雅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对方既然大费周章地用一场赌局来剥夺你的财富,而不是直接动用武力,就说明他们同样受到某种规则的制约。按照黑金城的规矩,‘深海盛典’期间,所有参与者的人身安全都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这三天,是你的绝对保护期。他们拿走了你的钱,暂时不会再对你动手。我们必须利用这三天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
“三天……”江镇咀嚼着这个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三天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对呀,三天!”一直抱着抱枕装死的亚历克斯忽然坐了起来,掰着手指头,一脸天真地问道:“莉雅姐姐,我记得盛典的邀请函上说,今年的闭幕式烟火表演,好像是提前到了二十八号晚上吧?今天都二十七号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江镇和莉雅的耳边炸响。
莉雅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的邀请函,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日程安排。
果然,在最不起眼的一行小字上,清晰地标注着:闭幕庆典,二月二十八日,晚九点。
一股寒意从江镇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以为自己赢得了三天的喘息之机,可亚历克斯无心的一句话,却将这个虚幻的安全期戳得粉碎。
不是三天。
从现在算起,到二十八号晚上九点,他们剩下的时间,连四十八小时都不到。
真正的危险,并不会在盛典之后才降临。
它就潜伏在最后的狂欢之中,等待着保护期结束的那个瞬间,亮出最致命的獠牙。
江镇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看向一脸茫然,似乎还在为自己算对了日期而有些小得意的亚历克斯。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脱线的伙伴,此刻却像是一个命运的信使。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荒诞而又致命的念头,一个关于时间本身的疑问。
他盯着亚历克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亚历克斯,我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