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小镇,唯一亮着灯的酒馆像是黑夜里的一颗琥珀。
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山巅的寒意,威士忌在杯中摇晃,映着格拉金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风雪荆棘,不过是窃贼的后代。”格拉金斯抿了一口酒,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江镇死寂的心湖,“真正的传承,来自一个叫‘荆棘谷’的地方。那里的人,天生就能与冰雪共鸣,他们创造的功法,既能冻结万物,也能赋予生机。而刹先生,就是荆棘谷最后一位,也是最正统的传人。”
江镇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杯壁上的冰霜瞬间加厚。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刹,这个神秘莫测、杀人如冰的男人,竟然是所谓正派的传人?
那自己体内的冰毒,那折磨他、几乎将他拖入深渊的“逝雪”,岂非同出一源?
一丝希望的火苗,在他几乎冻结的血液里,艰难地燃起。
如果刹掌握着最正统的力量,那他一定知道破解之法!
然而,希望的背后是更深的疑虑。
格拉金斯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而刹,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又为何会容忍格拉金斯泄露他的秘密?
这两人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刹先生,”江镇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着角落里沉默饮酒的刹,声音沉稳而恳切,“我体内的冰毒,源自风雪荆棘的‘逝雪’。既然您是荆棘谷正统,想必有化解之法。江镇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一线生机。”
刹终于抬起眼,那双眸子比山巅的冰雪还要冷上三分,毫无波澜。
“你的死活,与我何干?”他声音嘶哑,像两块寒冰在摩擦,瞬间将江镇心中那点火苗吹得摇摇欲坠。
就在江镇心沉谷底,以为再无转机之时,刹却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玩味:“不过,看在你这副拼命想活下去的样子,倒也有趣。‘逝雪’的根基在于一个‘逝’字,万物凋零,生机断绝。想要破解,只需领悟一个‘逆’字。”
“逆?”江镇追问。
“没错,逆。”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堪称残酷的弧度,“逆转生死,逆行经脉,逆施功法。但我要提醒你,这条路,比被冰毒侵蚀而死,要痛苦百倍,也危险百倍。走错一步,便是神魂俱灭。你,敢试吗?”
他的话语像是在指点,又像是在试探,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江镇表面不动声色地道谢,心中却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他,这个“逆”字背后,绝不止功法那么简单。
刹似乎在通过他,验证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