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期待什么?期待我江镇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吗?期待我既是运筹帷幄的商业奇才,又是百战百胜的军事天才?期待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通?”
他的反问让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如果你们期待的是那样的君主,那我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江镇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而坚定,“因为那不是君主,那是独夫!一个合格的领主,他最重要的才能不是自己会做什么,而是懂得谁能把事情做得最好!我的责任,不是去和凯西尼争论关税的高低,也不是去教马丁如何打仗。我的责任,是找到他们,信任他们,给予他们发挥才能的舞台,并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
他指向凯西尼:“他的价值,在于能为杜城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他又指向马丁:“他的价值,在于能用最少的伤亡保卫我们的家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弗琳达身上,也落在了广场上所有年轻人的身上:“而你们,未来的栋梁们,你们的价值又在哪里?我所要建立的杜城,不是靠我一个人的全能,而是要靠成千上万个像你们一样,在各自领域里拥有卓越才能的人,共同缔造!君主之剑,在于鞘,而不在于锋。锋芒应由麾下的将士展露,而君主之责,在于铸就一柄能容纳天下锋芒的剑鞘!”
一番话,振聋发聩!
广场上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那些年轻的学子们,脸上的迷茫与轻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顿悟。
他们一直在寻找一个理想的效忠对象,却从未想过,一个懂得“用人”,而非“全能”的君主,或许才是真正能带领他们开创伟业的明主!
舆论的彻底反转,让弗琳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精心设计的局,不仅被江镇轻松化解,反而成了他收拢人心的垫脚石。
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与不甘,让她浑身微微颤抖。
“说得好听!”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强行压下内心的焦灼,孤注一掷地发起了最后的挑战,“你说你懂用人,那好!你敢用我吗?我弗琳达·冯·海森,殒神五家海森家族的长女,我在此立誓,只要你给我足够的权限,三年!最多三年,我能将杜城打造成超越王都的商业中心,成为大陆第一城!你敢接受我的挑战,以此来证明你的用人标准吗?!”
她的声音坚定无比,却难掩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这番豪言壮语上。
江镇笑了,笑得十分开怀。“好,很有精神。我欣赏你的自信。”
他顿了顿,看着已经将所有退路都堵死的弗琳达,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你的挑战,我接了。但是,不是正式录用。我给你一个试用期,薪水,只有同级别官员的一半。”
“你……!”弗琳达气得双目圆瞪,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江镇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不是说三年吗?那我就给你三年时间。如果你做到了,杜城首席执政官的位置就是你的,薪水翻十倍。如果做不到……”他话锋一转,变得意味深长,“那你就用一辈子来偿还今天吹下的牛皮。你,敢还是不敢?”
弗琳达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的腥甜在口腔里弥漫。
她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
江镇用一个近乎空手套白狼的条件,就将她这个海森家族的长女牢牢套住。
接受,是半薪的屈辱;不接受,就是当众承认自己是言而无信的懦夫,从此再也无法在贵族圈里立足。
“好……我接受!”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的颤音。
江镇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向人群中其他几位同样出身于殒神五家的年轻人。
他们脸上的神情复杂,既有对弗琳达的同情,更有对江镇手段的震撼。
他们看到,连最高傲的弗琳达都已“入瓮”,再联想江镇刚才那番关于“剑与鞘”的理论,心中的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江镇这一手,不仅用半价就招揽了一位潜力无限的未来执政官,更顺势瓦解了这群顶尖年轻天才的最后一点矜持与傲气。
一场声势浩大的招聘会,最终以江镇的完胜而告终,整个杜城的未来格局,仿佛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全场的气氛达到顶点,庆祝与签约的欢呼声即将响起之时,两道身影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排开人群,急匆匆地奔向高台。
正是城主府的拜鲁,以及他身后一位面容冷峻、身披神圣联盟银白战袍的陌生男子。
“大人!”拜鲁神色凝重,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男子则一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完全无视了江镇的领主身份,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直接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极北的寒风,瞬间将现场的火热气氛吹得烟消云散。
“江镇城主,我叫玛斯,教皇座下第三执行官。”玛斯从怀中取出一卷烙着火焰十字印记的羊皮卷,高高举起,“奉教皇陛下谕令——荆棘谷魔物异动,邪教徒死灰复燃,乱象已成。命你即刻尽起杜城之兵,前往剿灭,不得有误!”
命令,而非商议。
玛斯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还洋溢着希望与喜悦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开始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