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太子招揽(1 / 2)

昏黄的纱灯下,那缓缓转过身、掀起斗笠边缘的人,赫然是数日前在渡口市镇“临江城”的客栈里,曾与陆明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位中年文士!当时此人自称姓“傅”,乃一南来北往的行商,与陆明渊在客栈大堂饮茶时,谈及南北风物、商贸行情,言谈颇为投机,陆明渊还曾请他为小荷诊过一次脉(此人自称略通医术)。之后此人便不知所踪,陆明渊也只当是旅途偶遇,未曾在意。

却不想,今日竟在此地,以此种方式重逢!

“傅先生?”陆明渊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怎会是你?那纸条……”

“墨先生,请坐。”傅先生(姑且仍以此称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脸上带着一丝温和却透着疏离的笑容,“前日临江一别,傅某对墨先生风采念念不忘。此番进京,打听到先生落脚之处,又恐唐突,故出此下策相邀,还望先生勿怪。”

这番说辞,陆明渊自是不信。临江偶遇或许是巧合,但能如此迅速且精准地掌握自己到京后的行踪、住址,甚至知道李翰林等关系,并以这种方式秘密约见,绝非一个普通行商所能为。更关键的是,对方身上那收敛得极好、却在他“照影境”感知下无所遁形的淡淡官威与一丝掩藏极深的、属于修士的微弱灵力波动(若非陆明渊感知超凡,几乎难以察觉),都昭示着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陆明渊依言坐下,面上依旧维持着惊讶与谨慎:“傅先生客气了。不知先生寻墨某,所为何事?”

傅先生亲手为陆明渊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道:“墨先生不必紧张。傅某今日冒昧相邀,并无恶意。相反,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欲赠与先生。”

“哦?愿闻其详。”陆明渊端起茶杯,并未饮用。

“傅某明人不说暗话。”傅先生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墨先生‘墨尘’之名,近来在京城清流文人中颇有佳誉。先生画技通神,学识渊博,更难得的是,观先生言行,似非甘于平庸之辈,对时局民生,亦有独到见解,只是深藏不露罢了。”

他顿了顿,直视陆明渊:“傅某并非真正的行商。实不相瞒,傅某乃东宫詹事府下,区区一个行走书办。”他刻意点明“东宫詹事府”,其背后所指,不言而喻——太子!

陆明渊心中微震,面上却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恍然与敬畏:“原来是东宫贵人!墨某失敬!只是……墨某一介布衣,何德何能,竟能入贵人法眼?”

傅先生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语气放缓:“先生不必过谦。太子殿下求贤若渴,广纳天下英才。先生才学品性,已由可靠渠道报知殿下。殿下对先生颇为欣赏,认为先生乃经世致用之才,埋没于市井书画之间,实为可惜。”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力:“殿下有意征辟先生入东宫,可为‘侍读’、‘伴讲’,亦可为‘詹事府记事’,随侍左右,参赞机要。日后殿下登基,先生便是从龙之臣,前程不可限量。届时,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乃至荫及子孙,皆不在话下。更可一展胸中抱负,匡扶社稷,造福黎民,岂不远胜于此蹉跎岁月?”

赤裸裸的招揽!以太子之尊,对一个初次见面(至少明面上)的布衣文人许以如此高位厚禄,可见其“求贤”心切,或者说……其麾下真正可用、可信的“贤才”或许并不多。

陆明渊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太子殿下厚爱,墨某感激涕零。只是……墨某才疏学浅,且闲散惯了,恐不堪驱使,有负殿下厚望。况且,朝堂之事,波谲云诡,墨某……”

他话未说完,但未尽之意已很明显:一是自谦推脱,二是暗示对朝堂斗争的畏惧。

傅先生似乎早有所料,微笑道:“先生过虑了。殿下正是看中先生这份不慕虚名、谨慎持重的品性。至于朝堂风波……有殿下庇佑,先生何惧之有?先生入东宫,只需专心学问,辅佐殿下,其他琐事,自有旁人料理。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先生既已入京,又得李翰林等清流赏识,在旁人眼中,早已打上‘清流’烙印。在这玉京城,若无依仗,仅凭些许才名,想要独善其身,怕是……难啊。前几日顺天府的盘查,先生想必记忆犹新。那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这已经是明示加威胁了。一方面强调太子能提供的庇护,另一方面则点出陆明渊目前的“敏感”处境——与清流走得近,本身就可能被严嵩、刘瑾一党视为潜在对手,若无靠山,随时可能被碾碎。而“顺天府盘查”之事从他口中说出,更是坐实了陆明渊之前被监视的事实,且暗示东宫对此了如指掌,甚至可能那“盘查”本身就与东宫有关(或是示警,或是试探)。

陆明渊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挣扎与犹豫,低头饮茶,似在权衡。

傅先生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品茶,仿佛给他充分思考的时间。

雅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良久,陆明渊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然:“殿下美意,墨某……本不敢推辞。只是,此事体大,墨某需得与舍妹商议。且初入京城,诸事未定,骤然入东宫,恐引人侧目,反为殿下招来非议。不知……可否容墨某些许时日,安顿妥当,再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