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战地情缘(2 / 2)

终于,她抬起头,迎向周毅热切而期待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周哨官厚爱,小女子心领。哨官英勇正直,前途可期,实乃良配。然……”

她微微一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一旁静立默然的陆明渊,又迅速收回,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然,小女子心有所属。虽……虽求而不得,然此心既定,无悔无怨。哨官美意,只能辜负了。还望哨官莫要以此介怀,保重身体,为国建功。”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直接,既明确拒绝了周毅,也坦诚了自己心中已有他人(虽未言明是谁),且表明了“无悔”的态度,既保全了对方颜面,也断绝了后续的可能。

周毅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错愕、失落,最终归于一声复杂的叹息。他并非纠缠不清之人,深深看了小荷一眼,见她眼神清澈坚定,无丝毫作伪,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后退半步,对着小荷郑重抱拳(用未受伤的右手):“姑娘坦诚相告,周某佩服。是周某唐突了。姑娘救命之恩,周某铭记。他日姑娘若有需要,周某力所能及之处,绝无推辞。告辞。”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笔直,却透着一丝落寞。

义诊棚内外一片寂静。众人看向小荷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与探究。心有所属?求而不得?这位医术高明、性情温和的荷姑娘,心中竟藏着这样一段情愫?

小荷却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低头整理药材,只是耳根处,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陆明渊站在棚边,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听到了小荷那番话,也感受到了她说话时,那似有若无投向自己的一瞥。心中那处因月下迷情而起的细微涟漪,似乎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虽求而不得,亦无悔。” 这句话,像是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道心之湖。

他明白,小荷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周毅的表白,同时也……是对她自己内心情感的一次确认与宣告。她选择将这份感情深埋,以“道友”、“亲人”的身份继续相伴,这份克制与坚韧,让陆明渊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复杂的感触。

情之一字,果然玄妙。它可以是枷锁,令人沉沦;也可以是淬炼,让人更加清明。小荷的选择,或许正是一种属于她的“自在”——明心见性,不欺不妄,坦然面对,然后放下(或至少是妥善安置)。

夕阳西下,将边城染成一片暖金色。义诊棚里的病人渐渐散去,喧嚣暂歇。

陆明渊走到小荷身边,帮她收拾起药箱。

“哥哥,”小荷忽然轻声开口,没有抬头,“我……是不是处理得不好?”

陆明渊动作微顿,随即温和道:“你处理得很好。坦诚而坚定,不负己心,亦不伤人。”

小荷这才抬起头,眼中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但很快便消散了,重新恢复平日的清澈与坚韧:“嗯。我们回去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回平安老店。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战地情缘,未始即终。但那份真挚的情意与坦荡的拒绝,却如同这边塞黄昏的一抹余晖,虽不热烈,却自有其温暖与光亮。

而对于陆明渊而言,小荷这番话,无疑也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道新的涟漪。有些事,或许无法真正“放下”,但可以“安放”。而如何安放,将是接下来需要他与小荷共同面对与修行的课题。

边关的风,依旧带着砂石与寒意,但吹过心头时,似乎也带来了一丝别样的、关于“情”与“道”的思索。新的感悟,正在这血与火交织的土地上,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