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农耕之乐(1 / 2)

山村塾师的日常平淡而规律。每日清晨,陆明渊会先于祠堂偏厢教导孩童们一个时辰,而后便返回老屋静坐感悟,或于山间漫步,体察自然。小荷则忙于她的药圃与巡诊,偶尔也去祠堂旁听兄长讲课,帮忙照料年纪更小的孩子。栖霞坳的日子,如同山坳上方那片始终湛蓝宁静的天空,仿佛凝固在了时光里。

然而,随着春耕时节的彻底过去,盛夏的脚步悄然临近。梯田里的秧苗已茁壮成长,一片郁郁葱葱,但随之而来的田间管理也愈发繁重。除草、施肥、引水、防虫......每一项都需耗费大量人力。坳里青壮本就有限,农忙时节更是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

这一日,陆明渊授完课,正欲离开祠堂,却被林老根拦住了。

墨先生,林老根脸上带着惯有的淳朴笑容,手里拎着两把崭新的锄头,这几日田间活计多,人手实在有些转不开。我看先生每日授课后也颇有闲暇......不知可否......呃,帮衬一把?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请一位读书人下田干活,在乡下也是少见。但他也是看陆明渊平日为人随和,不似那些自命清高的书生,才壮着胆子开口。不用做重活,就是帮着除除草、看看水渠就成。当然,束修方面......

陆明渊看了看林老根手中那打磨得光亮的锄头木柄,又望了望祠堂外阳光下泛着油绿光芒的层层梯田,心中一动。他来到栖霞坳,是为寻求宁静以完成突破,但这宁静并非要与世隔绝的枯寂。亲身参与这片土地的春华秋实,体悟最原始的与之道,或许正是打磨道心、贴近自然的另一种方式。

就在他望向梯田的瞬间,丹田内的自在金丹竟轻轻震颤起来,仿佛对这厚土田野产生了某种本能的向往。金丹光华流转,透出一股温厚的,与脚下大地的韵律隐隐相合。

里正客气了。他接过一把锄头,入手沉甸甸的,木柄温润,在下既暂居此地,便是坳中一员。农事乃生计根本,略尽绵力,理所应当。束修之事,休要再提。

林老根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当即引着陆明渊来到自家靠近溪流的一片梯田。

时近正午,阳光已有些炙热。田里的秧苗长势喜人,但杂草也趁机蓬勃生长,与秧苗争夺着养分与空间。林老根的儿媳和几个邻家妇人正弯腰在田间忙碌,见林老根带着陆明渊过来,都惊讶地直起身,随即善意地笑起来。

墨先生,您真来啦?一个爽利的妇人笑道,这活儿可脏哩,别污了您的长衫。

陆明渊早已将外衫脱下,只穿着便于活动的旧布短打,闻言笑道:无妨。还请婶子们教我。

妇人们见他态度诚恳,便也不再拘谨,七嘴八舌地教他如何分辨稻苗和稗草(一种酷似稻苗的杂草),如何下锄才能既除掉草根又不伤及稻苗,如何顺着田埂行走以免踩坏秧苗。陆明渊学得认真,他神识强大,观察力敏锐,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笨拙,但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便已能熟练地挥动锄头,精准地斩断杂草根系,再将它们拢到田边。他的动作并不快,却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而是在进行某种与土地沟通的仪式。

阳光晒在背上,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泥土的气息、禾苗的清香、以及杂草被斩断后散发的略带腥气的汁液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田野的、生机勃勃而又略带粗粝的气息。

就在第一滴汗水滴入泥土的刹那,陆明渊丹田内的自在金丹骤然光华大放。那光华并非外显,而是内蕴的、温润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光芒。他感到金丹仿佛在这一刻了过来,不再是悬于丹田的完满之珠,而是化作了一粒,深深扎根于他体内,又通过他的身体,与脚下这片厚土产生了玄妙的连接。

他能到秧苗根系在泥土中悄悄伸展的声音,能到水脉在田垄间温柔地流淌,能到阳光如何转化为叶片间涌动的生机。这不是神识的刻意探查,而是一种近乎直觉的、融入式的体悟。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田野的呼吸同步;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与大地的脉搏共鸣。

除草之余,他也帮忙查看和维护引水的小小沟渠。栖霞坳的灌溉系统颇为巧妙,利用山势和溪流,以竹管和石渠将水一级级引入梯田。他跟随林老根学习如何疏通堵塞的竹管,如何用石块加固松动的渠岸,如何根据田里需水情况调节水流大小。这些看似粗陋的经验智慧,实则蕴含着先民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深刻道理。

当他亲手疏通一段被泥沙淤塞的竹渠,清冽的山泉水哗啦啦涌入干渴的田垄时,他感到丹田内金丹轻轻一震,仿佛也有一股在金丹内部流转起来。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生机之流,与外界的水流产生了微妙的呼应。

水润万物而不争......陆明渊心中恍然,金丹之圆融,亦当如水之流转,随形而变,润泽周身。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