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庭院之内只剩下一片狼藉。
那条曾经平整的青石甬道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袅袅黑烟的焦黑坑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焦臭味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与那些被烧得焦黑的竹子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宛如地狱般的恐怖画卷。
平南王夏景宗与三皇子夏辰从那座阁楼的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们如同两个刚刚欣赏完一场精彩烟火表演的贵宾,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们缓步走到了那被万箭穿心、死状凄惨无比的二皇子夏渊的尸体旁。
夏辰蹲下身子,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挑起了夏渊那已经失去神采的、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看着自己这位二哥那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空洞眼神,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残忍微笑。
“二哥啊二哥,”他轻声地叹息道,语气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你看,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太蠢了。”
“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刚愎自用的独裁者!
在他的眼里,我们这些儿子,不过是他用来巩固皇权的工具罢了。”
“有用的时候,他会给你一点甜头,没用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像垃圾一样丢弃,甚至还会废物利用,让你去当那送死的炮灰。”
“你竟然还会相信他那所谓的‘父子之情’?
还会被他那虚无缥缈的‘皇位’承诺所冲昏头脑?”
“真是可悲可叹啊。”
他说这话,好像是在为自己的兄弟感到惋惜,但那眼神深处的得意与快感,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站起身,一脚将夏渊的尸体,踢进了旁边那还在冒着黑烟的爆炸坑洞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
二哥,你就安心地去吧。”
“你未完成的霸业,就由我这个比你更聪明、更优秀的弟弟来替你完成吧!”
平南王夏景宗静静地看着夏辰这番冷酷无情的表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浓厚的欣赏与忌惮。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个盟友虽然年轻,但其心智之狠辣、手段之决绝,比起京城里那个他的皇帝父亲,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与他共谋天下的伙伴。
“贤侄,”平南王沉声开口,打破了夏辰的自我陶醉。
“现在夏渊已死,你那位父皇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以他的性格必然会暴跳如雷,接下来你我恐怕就要面对朝廷真正的雷霆之怒了。”
夏辰闻言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皇叔多虑了。”
“我那位父皇如今,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纸老虎罢了。”
“北境有慕容嫣牵制,江南有林风割据,他手中唯一能打的京营禁军早已腐朽不堪,他拿什么来对付我们?”
“更何况,”夏辰的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尚在图纸之上的‘神臂弩’,与我们手中这真正的‘黑火药’之上!”
“他在没有得到这两样东西之前,是绝不敢与我们彻底撕破脸皮的!”
“所以我们现在拥有一段极其宝贵的时间!”
“皇叔,”夏辰转过身,对着平南王深深地行了一礼,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灼热与野心!
“时不我待!机不可失!”
“侄儿恳请皇叔即刻下令!整军备战!”
“我们要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趁着林风在江南的根基还未完全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