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生活在更加贫瘠土地上、常年忍受饥饿与寒冷的羌族部落来说,蛮王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个可以改变他们命运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南下!劫掠!这是刻在每一个游牧民族骨子里的原始冲动。
当蛮王将那富庶如天堂般的中原,描绘给他们听时,当他许诺,将劫掠所得的一半财富,都分给他们时,当他将自己与大夏皇帝之间的“盟约”,歪曲成是大夏皇帝主动邀请他们南下,“共分天下”时,所有的羌族首领都疯狂了!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蛮王的“邀请”。
他们倾尽全族之力,集结了近三十万的控弦之士!
组成了一支声势浩大的胡人联军!
他们磨亮了弯刀喂饱了战马,只等蛮王一声令下,便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那让他们垂涎了数百年的中原大地!
一场更大规模的、针对北境的侵略战争,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切,无论是京城的皇帝,还是北境的慕容嫣,都一无所知。
他们都被蛮王那卑躬屈膝的假象,给成功地迷惑了。
天下这盘大棋,至此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也极其危险的局面。
棋盘之上四方势力各怀鬼胎,互相算计,形成了一个充满了变数的连环杀局。
居于中央的皇帝夏桀,自以为手握“神器”与“人质”两张王牌,可以高枕无忧,坐镇中枢操纵全局。
他的计划简单而粗暴:先联合蛮王,牵制住慕容嫣的北凉铁骑,让林风孤立无援,然后挥师南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剿灭实力相对较弱的平南王,最后再掉过头来,集合全国之力,一举荡平林风盘踞的江南,完成他那削平三藩、重塑皇权的一统大业。
他将自己当成了那个最终的执棋者。
盘踞南疆的平南王夏景宗,则将自己定位成了一个破局者。
他深知自己与皇帝之间,已无任何缓和的可能,他的策略是抢占先机主动出击。
以“清君侧”为名,将林风推到风口浪尖,吸引皇帝的主力,自己则可以趁机发展壮大,待机而动。
他甚至不惜许诺割让国土,来换取东洋势力的全力支持。
他的眼中只有那九五至尊的龙椅,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坐拥江南的林风,则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与高明的猎人。
他冷眼看着南北两方磨刀霍霍互相叫嚣,
他不仅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乐见其成。
他抛出那些被动了手脚的“机密”,如同撒下一张无形的巨网。
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让敌人在互相的厮杀中流尽鲜血,然后自己再以逸待劳,携划时代的“火炮”之威,出来收拾残局,一锤定音。
他将自己,当成了那个笑到最后的黄雀。
而所有人都忽略的北境之外的蛮王,却在所有人的棋局之外,布下了一个最疯狂、最血腥的杀局。
他忍辱负重借兵羌地,将一场巨大的灾难引向了整个大夏。
他要等的不是谁胜谁负,他要等的是整个中原烽烟四起、血流成河、自毁根基的那一刻。
然后他将率领那史无前例的胡人联军,血洗中原亡国灭种!
他要当那个掀翻整个棋盘的疯子!
四方势力四种算计。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棋手,每个人都以为别人,是自己棋盘上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殊不知在这错综复杂的连环杀局之中,每个人既是棋手也都是别人局中的一枚棋子。
这是一场赌上了国运、种族与个人野心的终极豪赌。
没有任何人能有必胜的把握,也没有任何人能输得起。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紧绷的弦终于要被拉断了。
第一声战争的号角即将吹响,而那第一个扣动扳机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