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还在耳边回荡。
沈令仪的手已经按在了铜镜边缘。她没有回头,只低声说:“是自己人。”
萧景琰站在石室门口,手指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墙角的每一寸阴影。他没动,也没应声。
“短、短、长。”她转过身,“这是我们当年在北营用的联络暗号,只有活到最后一战的人才知道。”
他这才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外面的人能进来,说明这条道不止一个出口。”
她点头,把竹简重新裹好,塞进衣襟内侧。布包刚贴上胸口,颈后的伤就猛地一热,像是有火在皮下窜动。她闭了闭眼,靠着墙缓了口气。
“你要用那个能力?”他问。
“不用不行。”她抬手扶住额头,“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漏了一样东西——气味。”
她说完便闭上眼,呼吸放慢。灼痛从后颈蔓延上来,顺着脊椎往下压。她咬住牙关,任那股热流冲进脑子里。
画面开始浮现。
脚下的斜道,潮湿的空气,还有那一丝极淡的香气。不是血腥,也不是灰土味,是沉水香混着铁锈的气息。这味道她记得,在谢昭容常去的偏殿外廊下闻到过一次。可那人从不走宫北,更不会来这种地方。
除非有人替她来。
她睁开眼,额角全是冷汗。
“有人用她的香。”她说,“每隔几天就走一趟这条路,时间在二更末到三更初之间。”
萧景琰立刻走到门口,俯身查看地面。碎石和尘土覆盖着石板,但他还是发现了几道浅痕——是车轮压过的痕迹,很轻,但方向一致。
“运东西。”他说,“不是人走,是用车。”
她撑着墙站起来,走到石台边,把木匣翻过来。底部有一圈磨损印子,位置对称。她伸手比了比宽度,“是宫中送药的小推车,轮距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
谢昭容每月初五领安胎药,车队从太医院出发,经西巷入内宫。那条路靠近皇陵地基,若地下有通道,完全能绕进来。
“她改过边报。”沈令仪说,“三年前那份急报说沈家军通敌,其实被调了包。真正的军情,就在这条路上被换掉的。”
萧景琰没说话,只是抽出腰间狼毫笔,在墙上划出一条线。那是他们进来的路径。他又在另一侧补上一点,标出车轮痕迹的方向。
“还有人在动。”他说。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一队。
他们迅速熄了火把,躲到石台两侧。脚步声越来越近,七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全都穿着黑衣,动作整齐。
和之前一样,没有说话,也没有警戒。
但这一次,他们手里多了东西——一张铁网,两端拴着绳索,显然是要封住退路。
萧景琰握紧剑柄,正要出手,沈令仪却轻轻拉了他一下。
她盯着走在中间那人。他的左脚落地时总比右边慢半拍,膝盖微弯,落地无声。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步伐,是旧伤留下的习惯。
“林字营的老兵。”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人忽然停下,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
沈令仪立刻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