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墙还在缓缓合拢,刀身卡在缝隙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萧景琰的手臂绷紧,额角渗出冷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沈令仪靠在墙边,呼吸短促,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没有闭眼。
她盯着对面墙上亮起的凹槽,形状像一枚断裂的虎符。
“不是完整的。”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是半块。”
萧景琰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狼毫笔递了过去。她接过笔,指尖触到笔杆上熟悉的刻痕——那是东宫旧物,他从不离身。
她把笔尖插进凹槽,轻轻试探内部结构。机关有三道卡扣,需要按顺序压下。她回想刚才踩动石板时的声音节奏,用笔尖模拟敲击。
咔。第一道松动。
第二道试了两次才响。第三道无论怎么压都没反应。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胸口发闷,喉咙干涩。她摘下发簪,和玉佩一起塞进凹槽两侧,试图模拟虎符的宽度。萧景琰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抽回佩刀,将玉佩解下,贴着她的动作补在另一侧。
三人信物并列嵌入。
机关终于转动。
头顶传来沉重的机括声,闭合的石墙停住,上方一块石板缓缓移开,一道风灌进来。她猛地吸了一口,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意识清醒了些。
萧景琰收刀入鞘,走到她身边扶她站稳。她摆手示意不用,自己撑着墙站起来,目光落在铜匣掉落的地方。
地面裂纹中卡着一小片布角,颜色深青,几乎与石缝融为一体。她蹲下身,用指甲挑出来。布料很细,织法特殊,不像宫人所穿。
她凑近闻了闻。
有一丝沉水香。
她抬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那股香味是从上面飘下来的,不是残留,是最近才沾上的。
“这香……”她顿了顿,“你在书房点的就是这个?”
萧景琰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变了。
“你查到了什么?”他问。
“不止谢家的人来过这里。”她说,“你也来过。”
他没否认。
她盯着他:“三年前,北境军报送进宫那天,你在哪里?”
他沉默片刻,“我在批折子。”
“可这份军报根本没送到你桌上。”她往前一步,“它被截在这条密道里,换成假的。而你能点燃这种香,说明你有权进入东宫暗道系统。你是唯一一个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从寝殿直达这里的。”
他看着她,没有辩解。
她忽然想起什么,“林沧海说过,先帝临终前召见过你一次。就在那天晚上,沈家军的调令被改了。你说你没参与,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当时去过哪里,碰过什么,说过什么?”
他眉头微动。
她继续说:“春苓能进来换文,是因为有人给她开了路。谢太傅老迈,不可能亲自操控机关。真正打通这条通道的,是掌握东宫禁制的人。”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静得能听见风从通风口吹过的声响。
萧景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抬起袖口。内衬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线,像是后来补上的。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她走过去,伸手碰了那道缝。
“让我看看。”
他没躲。
她撕开缝线,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展开后,上面写着一行字:**五月初四夜,焚原件,留副本于东阁夹层。**
日期还是三年前。
她手指收紧,纸条被攥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