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一抖,碗差点打翻。这声音她记得,小时候在军营里听过,带着北地口音,粗哑却稳。
“你怎么在这?”萧景琰问。
林沧海没看他,只盯着沈令仪。“我收到密报,乌桓最近在漠南集结,打着互市的名头,运的却是铁器和箭簇。还有几个汉人谋士出入他们的营帐,其中一个戴面纱,说话用假声。”
她立刻想起密信上的字——“信使每月十五入宫”。
“你们要查的事,我已经盯了两个月。”林沧海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这是他们最近的行军路线,每次都在十五前后调动,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她接过地图,指尖划过一条红线——从漠南到雁门关,正好七日路程。如果明天有人在宫中传递消息,八日后乌桓就能行动。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联络之前切断通道。”她说。
萧景琰看向林沧海。“你能确认这些兵马是冲着雁门去的?”
“能。”林沧海点头,“他们调集的兵力超过三千,还备了攻城梯。这不是互市,是准备开战。”
屋外风雪更大,屋顶传来积雪压塌的轻响。
“我不能带大军调动。”萧景琰说,“一旦惊动谢家,他们会立刻毁证灭口。”
“那就派暗卫。”她接道,“不穿军服,不打旗号,潜入雁门周边,盯住所有进出人员。”
林沧海沉吟片刻。“我可以先回去,在旧部中布线。沈家军还有三百人藏在边镇,随时能动。”
“不行。”她摇头,“你现在回去太显眼。等我们到了,再一起行动。”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接下来的风险。
“我先走一步。”林沧海站起身,“沿北岭小路抄近,今晚就出发。等你们到边关,我会在第三个烽火台留记号。”
他转身要走,她突然开口:“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脚步一顿。“三年前那晚,我接到一封密信,说是陛下有令,让我带残部撤往漠北,不得回援。我信了。”
她看向萧景琰。
他神色未变,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封信……不是我写的。”他说。
林沧海没回头,只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风雪灌进屋内,炭火猛地跳了一下。
她把地图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
“我们也该动身了。”她说。
他站起身,伸手拉她。她的手冰凉,但他握得很紧。
两人走出驿站,马车还在等着。远处山脊被雪覆盖,隐约可见一道烽火台的轮廓。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
灯火渺茫。
他们爬上马车,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彻底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