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她跟上去半步:“听说府上每月都要给宫里送礼?那位美人可好伺候?”
陈伯猛地站住,瞪她一眼:“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她低头赔笑:“不是有意冒犯,是我表姐在宫里做粗活,说最近有个姓柳的美人得宠,托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去当差。”
陈伯神色稍缓:“柳美人?她算什么得宠,连个封号都没有,住永巷偏殿,比杂役强不了多少。”顿了顿,又低声说,“不过……倒是有人照应。每月初五,都有人从这边送信过去,交到一个老宫女手里。”
“哪个老宫女?”
“姓陈,原先教过贵妃规矩,后来不知怎么调去了冷宫当差。”
沈令仪心头一紧。陈氏。沉水香签收人。谢昭容的教引嬷嬷。
她稳住声音:“那美人真能替人传话?”
陈伯冷笑:“她不传谁传?几位大人都走她这条线。只是风声紧了,近来都不敢提‘紫云轩’三个字。”
说完快步走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永巷偏殿、初五传信、陈氏中转、多位重臣往来——线索串起来了。那个柳美人,位份低微却手握暗道,极可能就是谢党在宫中的隐秘枢纽。
她收拾布兜,沿原路返回东宫。进宫时南华门守卫依旧松懈,林沧海站在岗台阴影里,目光扫过她肩上的草帽,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回了个极轻的颔首,便低头走入宫道。
回到住处,她关上门,从床底取出一张空白纸,蘸墨写下三行字:
柳氏,居永巷偏殿,初五传信。
陈氏为中转,曾为谢昭容教引嬷嬷。
沉水香流向可疑,或与毒案有关。
写完,她盯着纸看了许久。窗外月色渐满,清辉落在纸角,映出她指尖的薄茧。距下一次月魂开启之期,仅余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