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容立刻闭嘴,脸色微变。她下意识抚了下手腕,又强行收回。
谢太傅怒喝:“住口!此乃妖言惑众,扰乱朝纲!陛下,此女身份可疑,妄图借旧案翻云覆雨,其心可诛!”
他手中玉板重重一击地面,发出脆响。但众人看得清楚——玉板从中断裂,半截已被他捏在掌心,裂痕新断。
沈令仪未再争辩,只将纸页交由内侍呈上御案。她退回原位,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如同从未出声。
大殿陷入沉默。
萧景琰始终未动。他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了三下扶手,节律短促。而后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落在谢太傅身上。
“御医院旧档,调出来。”他说,声音低而稳,“连同当年值守医官名录,一并送入内廷。”
他没说查,也没说不查。但这句话出口,便是允了追根问底。
谢昭容站起身,凤冠珠帘轻晃。“陛下……臣妾冤枉。”她声音发紧,脚步略滞,退下时裙摆勾了台阶,险些绊倒,被宫人慌忙扶住。
谢太傅立于原地,额角沁汗。近侍悄然上前,拾起地上断玉,藏入袖中。
百官低头,无人言语。有人偷看沈令仪,见她仍静静站着,面色如常,仿佛刚才掀起风浪的不是她。
朝会散后,官员陆续退出。沈令仪未动,等萧景琰起身离座,才随行而出。她没有回东宫,而是转入宫城西侧待诏阁,在外间候召。
阁中空寂,桌上茶盏尚温,是刚换上的新水。窗外槐树初绿,枝叶筛下细碎光斑,落在她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昨夜指甲刻下的痕迹还在,血痂未脱,碰衣料时有些刺痒。她没去挠,只是将手收进袖中,坐得笔直。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门未开,也无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