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注意到了。”玄七点头,“此人身份尚未确认,但谢府守卫对其极为恭敬,不似寻常奴仆。且每次出入,均由谢太傅书房暗门接应,非正堂通传。”
沈令仪闭眼片刻。她想起昨夜回溯冷宫记忆时,曾闻一股极淡的药香,混在熏炉沉水香中,几不可察。那时她尚不知其意,如今想来,那气味与此刻废弃库房中的气息隐约重合——是改良锁具时常用的防锈油,掺了苦参汁,专用于机关零件养护。
陈九没死。他不仅活着,还成了谢家的秘密匠师,替他们伪造文书、改装机关、藏匿证据。
她睁开眼,看向玄七:“我要进谢府。”
玄七未显意外,只问:“何时?”
“越快越好。”她说,“证据不在明面,在暗格、夹墙、地窖。单凭一人,难寻踪迹。”
“我可以助你。”玄七道,“但我只能护你安全,不能擅闯私宅。若被发现,便是违制,主子也无法保全。”
“我不需要你破门而入。”沈令仪声音冷静,“我需要你帮我避开巡卫,掩护行踪。只要一刻钟,足够我找到关键物证。”
玄七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明日辰时,谢府有采买车队入城,由后巷进库房。我会制造一次火油泄漏,引开前门守卫。你若能混入车队,我可在西角门接应。”
沈令仪记下时间地点,又问:“那护卫呢?”她抬眼看向墙角。
玄七回头:“已封穴禁声,暂留性命。若后续需审问,可带回处置。”
“先别动他。”她说,“谢府若发现守卫失踪,必会警觉。让他睡到天亮,自然醒来最好。”
玄七颔首:“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夜风穿巷,吹得残烛余烬微微晃动。沈令仪靠在柴堆旁,指尖摩挲着铜牌边缘,脑海中已开始推演明日行动路线。谢府西角门距书房不过三十步,但中间有两处巡哨,一处了望台。若想无声潜入,必须借助车队扬尘遮蔽视线,趁换岗间隙穿过中庭。
她正思索,忽觉太阳穴一阵剧痛,如针扎般锐利。这是金手指使用后的后遗症,每次回溯记忆,都会留下头痛与气血虚弱。昨夜未能完成回溯,今日强行追踪,身体早已超负荷。
她咬牙撑住,未让痛楚显于脸上。
玄七察觉她脸色不对,低声问:“你还撑得住?”
“没事。”她吐出两字,扶着柴堆站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玄七不再多问,只默默退后两步,守在巷口,替她望风。
远处更鼓敲过四巡,天边已有微白。沈令仪靠着柴堆,闭目调息。她知道,这一夜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谢府的门,明日必须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