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工整,内容却令人心惊:“谢氏供粮路线已通北狄,陛下默许三月为期,以换边军换防之机。”落款日期正是三年前宫变当夜。
她手指一顿。
但这纸边缘有烧灼痕迹,且笔锋在“默许”二字上明显迟疑,墨迹堆积,似书写者被迫誊抄。她翻过纸背,背面空白处有一道极浅划痕,像指甲压出的“X”——这是军中文书作伪时的隐记,表示此件非原始记录。
她立刻明白:这信是假的。有人伪造证据,故意留下线索,引她以为帝王曾纵容通敌。真正的目的,是让她误判萧景琰立场,进而孤注一掷,暴露身份。
她将信放回,另取一张空白纸,快速誊抄全文,只改动一处——把“默许”改为“监控”,再在角落画了个极小的凤尾纹,与颈后灼伤形状呼应。这张纸她折好藏进发髻夹层。
正欲合上暗格,忽听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巡卫那种规整踏步,而是缓、稳、熟稔,每一步都踩在地砖接缝处。她瞬间熄灭壁灯,闪身至门后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
脚步停在门外。
铜锁无声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玄色身影立于门口,袖口云雷纹在微光下隐约可见。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书架、案台,最后落在她刚刚碰过的暗格上。
他没动,也没说话。
片刻后,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只是例行巡查。
她靠着门板站了许久,直到心跳平复。再出来时,她原路返回,盖好暗口,翻窗回房。屋里一切如旧,桌上那半碗安神汤还在,浮着油光,温度未散。
她坐下,取出荷包,指尖抚过那块焦边芙蓉酥残渣。模具斜裂的纹路依旧清晰。她想起前世火光外,他手里握着的就是这个。那时她以为他是无情,现在她知道,他在等一个能看懂的人。
她把残渣重新系紧,放在枕下。然后摊开誊抄的信纸,盯着“监控”二字看了很久。窗外,打更声响起,一下,两下。
她没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