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过王都外城的最后一道关卡，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叶一舟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还是那些挂着红灯笼的酒楼，还是那些叫卖声此起彼伏的商铺，甚至连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一切都没变。
可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那支刚进王都的队伍了。
“终于回来了！”钟灵儿趴在车窗上，眼睛发亮，“我要去吃烤鸭！还有那个什么……对，桂花糕！”
“你就惦记吃，跟青青一样。”唐小幽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柳青青静坐着，绿色的眸子望着窗外，轻声说：“一舟，我闻到了桂花的味道。”
“那是王都的特产，秋天的时候满城都是。”叶一舟收回目光，靠在车厢上，“等安顿好，带你去尝尝。”
马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听雨轩门前停下。
院门敞开着，院子里的石桌擦得干干净净，连地面都没有一片落叶。
“有人打理过。”唐小幽第一个跳下马车，扫了一眼院子，“而且是最近。”
叶一舟走进院子，推开房门。
屋内的陈设一如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桌上甚至还摆着一盆新鲜的果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听闻几位贵客归来，特命人打扫院落，备好茶点。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三皇子府。”
叶一舟看完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这算什么？监视还是示好？”钟灵儿走过来，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不过这果子是真甜。”
“都有。”叶一舟在椅子上坐下，“他想让我们知道，他在关注我们。”
唐小幽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院外的巷子。
“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得办正事了。”叶一舟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金万三府邸的位置被红圈标注得格外显眼。
“金员外的某个仆人，我觉得有问题。”叶一舟指着地图，“必须查清楚他的身份。”
“怎么查？”钟灵儿凑过来，“直接去问金员外？”
“太直接了。”唐小幽摇头，“如果那个仆人真的有问题，金员外不可能不知道。贸然询问，只会打草惊蛇。”
“那就兵分两路。”叶一舟抬头看向钟灵儿，“你去找王都卫戍军的朋友，调阅金府的人事档案。我亲自去拜访金员外，正面试探。”
“行！”钟灵儿一拍桌子，“包在我身上！”
她转身就往外走，风风火火的。
“等等。”叶一舟叫住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皇家客卿令，“带上这个，省得麻烦。”
钟灵儿接过令牌，咧嘴一笑：“猪脑袋，你还挺靠谱。”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唐小幽坐在石桌旁，翻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书，柳青青则在她旁边，盯着桌上的果盘发呆。
叶一舟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王都的天，比黑石城蓝得多。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
两个时辰后，钟灵儿回来了。
她脸上的兴奋劲儿没了。
“怎么样？”叶一舟迎上去。
“查到了。”钟灵儿把一沓纸扔在桌上，“金府的人事档案，一个不落。”
叶一舟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姓名、年龄、籍贯、入府时间，甚至连家里有几口人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翻得很慢，每一个名字都仔细看过。
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人，符合他记忆中那个仆人的特征。
“你确定没漏？”叶一舟抬头问。
“我确定。”钟灵儿点头，“卫戍军的朋友说，这是金府最新的档案，半个月前刚更新过。”
叶一舟放下纸，靠在椅背上。
“你查金员外的仆从干嘛？”钟灵儿盯着他，“闲的没事干啊？”
“为了更好地跟金员外打交道。”叶一舟随口敷衍，“他是王都的大商人，多了解一点总没坏处。”
钟灵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叶一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地图。
“我去金府一趟。”
“我也去。”柳青青也站起来，“一舟，我想吃金员外家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