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从山头落下,石山脚下已聚集了安澜村大半的青壮劳力。
昨日的狂热沉淀为今日的干劲,数百道目光聚焦在林默身上,等待指令。
林默没有立刻下令开挖,而是带着几人再次深入石山腹地。
他仔细勘察着这片蕴藏铁矿的山峦走势与岩壁形态。
最终,选定了一处地势相对平缓、远离陡峭悬崖、附近有山涧流水的开阔地带作为矿场的核心。
“就这里。”林默用脚点了点脚下的硬土,“以此为心,向外伸展,矿脉走向复杂,我们分片开采。”
他指着几处铁矿裸露明显的位置,“以这些点为中心,划出六个开采区,每个区大小相当,不许扎堆,免得挖塌了伤着人。”
接着,他又规划运输路线:“从这里,”他指向开采区,“到那边那块平坦空地,踩出一条直道来!避开乱石坡和有陡坎的地方,要省力、安全。开出来的矿石,统一运到那片空地上堆放。”
空地很快被划分开来,“左边堆刚挖出来的原矿,右边堆分拣好的矿石,不许混了,乱糟糟的耽误事。”
“工具、喝水也得有地方。”
林默环顾四周,“在空地边上搭几个棚子,能遮阳挡雨,放工具也方便大家轮流歇脚喝水。这事,手脚麻利的人去办。”
矿场的布局就在林默清晰冷静的指挥下定下了基调,稳重而有序。
村民们依言开始平整场地、搭建棚子。
待一切初具规模,林默再次将所有人集中在矿场入口处。
他神色严肃,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干劲的脸。
“矿场建好了,现在要说的是保命的规矩!”
林默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在这里,安全比金子还重!规矩只有一条,听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许单干!任何时候,同组的人彼此都要在视线之内!攀爬高处、悬空作业,绝对禁止!谁逞能,立刻给我滚出去!”
“第二,”他加重语气,“开采按划定的区域来,轮流上!挖矿有章法,先用凿子沿石缝凿出深痕,再用撬棍慢慢撬开大石。蛮力硬砸?那是找死!更不许为了抢矿石挤在一起!”
“第三,工具不是玩具!”
他拿起一把石锤,“抡锤子前,看清楚周围三步有没有人!放稳当了再砸!用撬棍,底下要找牢靠的支点,撬的时候,旁边人站开!棍子脱手滑飞,能要命!”
“第四,出事别慌别瞒!”
林默眼神锐利,“看见石头突然松动、听见不对劲的响声,或者有人砸着了、碰着了,立刻停下!大声喊!找负责人,找我!不许自己瞎弄!”
最后,他点出几个平日稳重可靠的汉子:“你们六个,各自负责一个开采区。管好人,盯紧规矩!看到谁胡来,立刻制止!我的命令,你们负责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做不到,我唯你们是问!”
“明白!”被点到的负责人挺直腰板,大声回应。
其余村民也跟着点头,将安全二字刻进了心里。
随着林默一声令下,第一批二十名壮实的汉子提着铁凿、石锤和撬棍,进入了第一个开采区。
短暂的沉寂后,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便密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开采远比想象的艰难。
岩石坚硬异常,一凿子下去,往往只留下一个白印子。
壮汉们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张,汗水很快浸透了粗布短褂。
需要连续数十下甚至上百下凿击同一条缝隙,岩石才会不甘心地裂开一道口子。
接下来,几人合力才能将沉重的撬棍插入缝隙,喊着号子,憋红了脸,才能将巨大的矿石块一点点撬离山体。
搬运更是重体力活,两个人抬一块稍大的矿石都步履蹒跚。
劳作异常辛苦,但矿场上却听不到一句抱怨。
汉子们脸上流淌着汗水,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想到这些黝黑的石头能换来锋利耐用的铁锄、铁犁,想到干得多就能多攒工分优先得到农具,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他们互相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