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的红榜还没褪色，京城却已经换了天。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些寒门新贵如何大展拳脚，那些世家子弟如何灰头土脸。茶馆里的说书人把林子印的事迹编成了段子，从“炸太庙”一路讲到“诈死归京”，听得满堂喝彩。
但林子印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国公府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人，这是今天新送来的失踪人口名单。”
钱有德把一摞薄薄的纸放在桌上，“加上之前的，已经有十三个了。”
林子印翻开第一页。
失踪者王铁匠，五十三岁，曾参与改良震天雷外壳铸造。
失踪时间：五日前。
失踪地点：城东打铁铺。
再翻一页。
失踪者：赵木工，四十二岁，擅长精密机械加工，曾为国公府制作过投石车部件。
失踪时间：三日前。
失踪地点：家中。
林子印把名单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都是跟我有过合作的匠人。”
他看向钱有德，“家里人怎么说？”
“都说是晚上睡觉，早上人就没了。没打斗痕迹，没血迹，连件衣服都没少。”
钱有德咽了口唾沫，“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
林子印冷笑，“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只有不想让人看见的手段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热闹的京城夜景，灯火通明，一派繁华。
但林子印看着这景象，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不对劲。
那帮世家大族被他炸了老巢，按理说应该跳出来拼命才对。可这些天，别说拼命了，连个屁都没放。
就像是……在等什么。
“系统，扫描京城能量波动。”
【扫描启动……】
【检测到京城东南、西北、正北三个方位存在微弱但稳定的异常能量场。】
【能量性质：未知，不属于本系统记录范畴。】
【警告：该能量场似乎在缓慢扩张。】
林子印眯起眼睛。
三个点？
这是在布什么阵？
“大人，要不要派暗卫去查？”钱有德小心翼翼地问。
“查个屁。”
林子印转过身，“连我都看不透的东西，暗卫去了就是送菜。”
他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那把改良强弩，检查了一遍弩机。
“准备马车，我亲自去看看。”
“啊？大人您……”
“就我一个人。”
林子印打断他，“人多目标大，反而不好。”
钱有德还想劝，但看到林子印那双眼睛里的坚决，只能叹了口气。
“那您小心。”
……
子时三刻，京城西北角。
这里是片废弃的宅院，原本是某个倒台官员的府邸，后来被充公，但因为风水不好，一直没人敢买。
林子印翻墙进去，落地无声。
院子里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但他刚一落地，就感觉到了异样。
空气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鼠窜，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就像是整个院子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检测到强烈的能量场干扰，屏蔽了所有声音传播。】
【分析：这是某种高级隔音结界，技术远超本时代水平。】
林子印抽出腰间短刀，压低身形往前摸。
穿过荒芜的前院，他来到正堂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林子印贴着门缝往里看。
只见正堂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边坐着七八个人。
都是些林子印眼熟的面孔——那些在太庙事件后侥幸逃脱的世家旁支族长。
“诸位，今日请各位来，是有位贵客要见。”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林子印认得，那是礼部侍郎李家的三房族长。
“贵客？”
另一个瘦高个冷笑，“李族长，咱们现在都是丧家之犬，还有什么贵客能看得上？”
“别急。”
胖子李三房神秘一笑，拍了拍手。
啪！啪！
正堂后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披黑袍、兜帽压得极低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那人每走一步，周围的烛火就跳动一下。
明明没有风，火苗却像是活物一样扭曲着。
“这位……”
有人想问，但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
不是不敢说，是真的说不出来。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黑袍人在主座上坐下。
他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
嗡——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把整个正堂照得如同白昼。
“这……这是什么妖术？”
瘦高个吓得跌下椅子。
其他人也是脸色煞白，想跑又不敢跑。
“妖术？”
黑袍人开口了。
声音很奇怪，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
“这不过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无法理解的科学罢了。”
他伸手一挥。
光球瞬间分裂成十几个小光球，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在每个人面前停下。
“拿着。”
黑袍人淡淡道，“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这些小玩意儿能让你们在一个月内恢复家族地位。”
“恢复地位？”
李三房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接过光球，“您……您到底是谁？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
黑袍人站起身，走到窗边。
“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报仇。”
“林子印炸了你们的家业，杀了你们的族人，让你们从人上人变成过街老鼠。”
他回头，兜帽下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
“我能给你们力量，让你们亲手撕碎他。”
“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