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学工程！”
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理由。
有人是为了治病救人。
有人是为了修桥铺路。
有人是为了让家乡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林子印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沉重。
他本来以为，这些人只是想混个文凭，或者学点手艺好养家糊口。
没想到……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大人……”
钱有德在旁边小声说，“要不……都收了吧？”
林子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群，“都起来吧。”
“格物院，全部录取。”
“一千三百多人，一个都不少。”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多谢林大人！”
“多谢林大人！”
哭声、笑声混成一片。
林子印转身往里走，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
“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丑话说在前头。”
“格物院不是养老的地方。”
“每个月都有考核，不合格的，照样开除。”
“想混日子的，趁早滚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对着他的背影磕头。
一个月后。
格物院正式开学。
这一天，京城的半条街都被堵住了。
一千三百多个学生，穿着统一的青衫，站在新建成的格物院门口。
院门是新做的，上面挂着一块匾额，四个大字——
“格物致知”
林子印站在讲台上，看着
“诸位……”
他清了清嗓子，“欢迎来到格物院。”
“在这里，你们要学的不是之乎者也，而是实实在在能用的东西。”
“算学、工程、天文、地理、医药、农桑……”
“这些，都是你们要掌握的。”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要先说清楚。”
“格物院不培养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
“我要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才。”
“所以……”
他眼神变得锐利，“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动手。”
“不会算账的，去账房跟着算。”
“不会画图的，去工部跟着画。”
“不会种地的，去农庄跟着种。”
“理论和实践，缺一不可。”
台下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第一堂课。”
林子印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何为格物？”
他放下粉笔，看着台下，“谁能回答？”
沉默。
没人敢说话。
“没人知道？”
林子印笑了，“那我告诉你们。”
“格物，就是探究事物的本质。”
“天为什么会下雨？”
“河为什么会泛滥？”
“火为什么会燃烧？”
“这些，都是格物。”
他指着窗外，“你们看那棵树。”
“为什么树会长叶子？为什么叶子是绿的？为什么秋天会落叶？”
“这些问题，圣人的书里没有答案。”
“但格物可以给你们答案。”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格物是这样……”
“这跟我们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啊。”
“可是……这有什么用？”
林子印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他笑了。
“有什么用？”
他走下讲台，“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去年，黄河泛滥，淹了三个州。”
“朝廷派人去救灾，但效果不好。”
“为什么？”
“因为没人知道为什么黄河会泛滥。”
“大家只会说是天灾，是老天爷发怒了。”
“但如果有人懂水利，懂河道，懂泥沙淤积的原理……”
“那他就能提前预判，提前疏浚，把灾害降到最低。”
“这，就是格物的用处。”
台下一片安静。
许多学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盐。”
林子印继续说，“以前盐很贵，普通百姓吃不起。”
“为什么？”
“因为只有煮盐一种方法，成本高，产量低。”
“但我研究出了晒盐法，成本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现在，江南的百姓都吃得起盐了。”
“这，也是格物的用处。”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声音变得认真。
“你们要记住。”
“格物院培养的，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
“而是真正能造福百姓的人才。”
“学好了，你们可以修桥铺路，可以治理水患，可以救死扶伤。”
“学不好……”
他顿了顿，“那就滚回家种地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讲台。
只留下台下一千多个学生，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