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中。
……
黄昏,雍王府内。
雍王姜肃站在廊下,望着北方天空,眉头紧锁。
他手中捏着两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一封是云州商行分号发来的,说的是公主已起程回京。
另一封密信,却让他心惊肉跳。
那是潜伏在谢府的暗桩传来的消息——
谢太师昨日秘密出府,去了城西一处宅院。
而那处宅院的主人,经查实,竟是废太子姜诚乳母的侄子!
谢家与废太子残余势力仍在私下勾结,这是要做什么?
“王爷。”福伯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日早朝时晕倒了,太医说是急火攻心。现在朝中人心惶惶,几位尚书已经去了乾元殿外候着。”
姜肃心中一紧:“陛下龙体如何?”
“暂时无碍,但需要静养。”福伯压低声音。
“麻烦的是,兵部尚书孙元培趁机上奏,说十三殿下昏迷不醒,龙渊军群龙无首,建议暂时由兵部接管。几位谢家门生的御史也附议。”
“荒唐!”姜肃怒道,“龙渊军是寒川一手带出来的,兵部凭什么接管?”
“他们说,十三殿下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福伯声音发涩,“太医确实说过,就算有冰莲,也只有五成把握。”
姜肃握紧拳头。
世家这是要趁机夺兵权了!
一旦兵部接管龙渊军,兵权就相当于落入了世家手中。到时候,就算寒川苏醒重新掌管龙渊军,军队也再难以齐心。
“王爷,还有一事。”福伯继续道,“商行在江南的几处分号,昨日同时遭到官府搜查,说是涉嫌走私。虽然没搜出什么,但生意都停了。”
姜肃冷笑,“好啊!既然他们出招了,我们也别客气。传令下去,启动‘斩蛇计划’。”
福伯一惊:“王爷,现在就用‘斩蛇计划’,会不会太早?那些证据…”
“顾不了那么多了。”姜肃眼神锐利,“稚儿和寒川都危在旦夕,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去准备吧,明日早朝,我要让那群人知道,雍王府不是好惹的。”
“是!”
福伯退下后,姜肃回到书房。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里面全是这些年来搜集的世家罪证——
贪污受贿、强占民田、买卖官职、勾结外敌…
原本他想等时机成熟再出手。
但现在,等不了了。
他翻开卷宗,目光落在“谢允”那一页,上面详细记录了谢太师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其中最致命的一条,是数年前黄河决口时,谢家与废太子侵吞赈灾银三十万两的证据。
“谢允啊谢允,”姜肃轻声道,“这都是你逼我的。”
窗外,暮色四合。
京城华灯初上,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流已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