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碗筷,我拎着相机走到后院。昨夜似乎又下过一点霜,地面、晾晒架、甚至那几盆耐寒的绿植叶子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屑,在逐渐亮起的晨光里闪烁着细碎的晶光。空气冷冽而清新,深吸一口,鼻腔里满是冬天特有的、干净又凛冽的味道。
我举起相机,对着覆霜的竹筛拍了张特写。菌子已经在前几日晒好收起来了,筛子上空荡荡,但那些霜花凝结成的图案,却有种别样的、转瞬即逝的美。又拍了几张后院的全景,枯藤老树,青瓦霜白,构图是寂寥的,但因为知道屋里有人在忙碌,在计划着热闹的活动,这份寂寥便也带上了一层温暖的底色。
回到前厅,胖子还在埋头捣鼓手机,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嘴里念念有词。小哥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去晨练或者巡山了。我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打开手机微博。昨天发的那条关于筹备活动的微博下,评论也多了不少,大多是在猜测活动内容,或者单纯表达羡慕。
我想了想,登录喜来眠的小程序——这个号平时主要是胖子在用,发些菜品图片和促销信息,我偶尔也会上去看看。后台的私信果然爆满,除了订餐咨询,很多都在问采菌子活动,问能不能加名额,问下次什么时候。
我没有一一回复,而是编辑了一条新的消息,配了几张刚刚拍的霜景图,写道:“冬日清晨的礼物。首次小范围体验活动名单已定,感谢大家厚爱。看到很多朋友询问后续,我们会有规划地推出更多雨村特色体验,敬请期待。一切为了安全与更好的相聚。[笑脸]”
语气官方而温和,既表达了感谢,又留有余地,没把话说死。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和评论就开始增长。我退出来,切回自己的私人账号。这个号更生活化,粉丝不多,但都是些真正喜欢这种调调的人。
刚刷新一下,就看见“簇不是簇”点了个赞,依然是悄无声息,没有任何评论。我笑了笑,点开微信,果然有苏万发来的消息,是凌晨发的,估计是刚熬完夜:“吴邪学长!我考完啦!解放啦!过两天就飞奔去雨村!等我!我给师傅带了新装备,也给你和胖爷、张爷带了礼物!”
文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撒花转圈的表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雀跃劲儿。我回了个“路上注意安全”,想了想,又补了句“给你留了菌子”,虽然那菌子还没采回来。
几乎同时,小花的消息也跳了出来,是一张截图,看背景像是在机场贵宾室。“人送过去了。两个,男的姓赵,女的姓林,都是懂分寸的,你不用特别照顾,当普通客人就好。我周末到。”
他总是这样,做事周到得不留一丝缝隙。我回:“好。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别太累。”
“知道。”他回得简短。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羽绒内胆穿了吗?”
“今天冷,穿了。”我低头看了看裹在厚毛衣里的轻薄内胆,确实暖和。
“嗯。”对话结束在他一贯的风格里。
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是个多云的日子,阳光在云层后努力透出些模糊的光晕,不算明媚,但足以驱散晨间的浓重寒意。村里开始有了人声,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响,狗吠,还有谁家妇人唤孩子吃饭的悠长调子。
胖子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疲惫:“回复得差不多了。乖乖,这热情……我都怕下次活动消息一放出去,咱们小程序服务器得崩。”
“那你可得提前跟平台那边打好招呼。”我笑道。
“那是自然。”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对了,名单上那几位,我都单独拉了个小群,把活动注意事项、集合时间地点、需要自备的东西都发过去了。大家都挺配合的。就是解老板那两位朋友,问能不能提前一天到,在村里住下,适应一下环境。”
“可以啊。村里不是有民宿吗?让他们自己订,或者咱们帮忙打个招呼。”
“嗯,我说了。那位赵先生回话很客气,说不用麻烦咱们,他们自己安排。”胖子挠挠头,“话说,这俩人什么来头?花儿爷的朋友,非富即贵吧?来咱们这山沟沟里采菌子?”
“管他什么来头,来了就是客。”我重复他之前的话,“只要守规矩,不惹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