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那日气冲冲离去后,接连两日未曾登门,冷家小院难得清静。冷烨尘的伤势在凌初瑶的“精心照料”下恢复神速,已能自如活动,只是偶尔用力时左肋还会传来轻微不适。他与凌初瑶之间,虽无过多言语,但那种无形的默契与日渐缓和的气氛,连大宝二宝都能感觉到,围着两人转悠时笑容都多了不少。
这日晌午过后,天气有些闷热。凌初瑶带着两个孩子去屋后菜地浇水,冷烨尘独自坐在院中树荫下,拿着一卷兵书翻阅。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冷烨尘未抬眼,已知来人是谁。
王氏又来了。这次她没提篮子,也没穿那身扎眼的桃红裙子,换了件半旧的蓝布衫,头发也只是寻常挽着,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色。
“二弟看书呢?”她小心翼翼地在不远处站定,声音比上次柔和了许多,“没打扰你吧?”
冷烨尘翻过一页书,淡淡道:“二嫂有事?”
王氏往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二弟,嫂子……嫂子心里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便不必讲。”冷烨尘头也不抬,语气平静无波。
王氏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忧虑”覆盖。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道:“二弟,你常年在外,有些家里的事……恐怕不太清楚。嫂子是实在看不过眼,怕你蒙在鼓里,这才……”
她停顿下来,仔细观察着冷烨尘的反应。见他依旧专注于书卷,仿佛没听见一般,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也知道,初瑶她……如今是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抓。这经常去镇上吧,也是难免的……”
她刻意将“经常去镇上”几个字咬得重了些。
冷烨尘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王氏见他似乎听进去了,心中暗喜,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暗示:“那镇上的醉仙楼,可是咱们这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初瑶妹子跟那儿的徐掌柜,熟络得很呐!三天两头送山货过去,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哎,也不是说有什么,就是这孤男寡女的,总免不了惹些闲话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冷烨尘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心中更是笃定,又添了一把火:
“还有咱们村那个猎户,叫赵铁柱的,膀大腰圆那个!初瑶妹子上山打猎,回回都能碰上他!两人有说有笑的,有时候还结伴回来……村里好些长舌妇都在背后嚼舌根呢!说得可难听了!嫂子我是听得又气又心疼初瑶妹子,可这众口铄金的……”
她恰到好处地停下,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脸上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才告诉你”的真诚表情。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冷烨尘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卷,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看向王氏,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说完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