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将天边染上一片凄艳的橘红。冷家老宅前的空地上,此刻却人头攒动,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闻讯赶了过来。消息像长了翅膀,谁都想知道,那险些害死冷家四房小公子的女娃,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空地中央,里正面色沉肃地站着,他身旁是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的冷烨尘,以及被周桂香搀扶着、脸色苍白却目光沉静的凌初瑶。冷父和江氏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老两口互相搀扶着,脸上是混杂着痛心、羞愧与决绝的复杂神情。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冷二江被两个同宗的汉子半“请”半押地带到了场中。他低着头,脚步虚浮,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手里,被硬塞进了一根小儿臂粗的、浸过水的藤鞭,鞭子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不断颤抖。
在他面前,大妹被王氏死死搂在怀里。王氏头发散乱,脸上泪痕交错,哭得几乎脱力,却仍像护崽的母兽般箍着女儿,嘶哑地喊着:“不能打!不能打啊!她会没命的!二江!你是她爹啊!”
大妹在她怀里抖得像风中的筛糠,脸上毫无血色,恐惧的泪水糊了满脸,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冷二江!”里正的声音洪亮而严厉,压过了王氏的哭嚎,回荡在寂静的场地上空,“你女大妹,心思歹毒,残害手足,证据确凿!按族规家法,此等行径,当受鞭刑,以儆效尤!今日,便由你这做父亲的,亲自执刑!让所有人都看看,心术不正、残害亲人,是个什么下场!”
冷二江握着藤鞭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抬头看向哭成一团的妻女,又看向面色冰冷、眼神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的父母兄弟,最后,他的目光掠过里正,落在了冷烨尘和凌初瑶身上。
冷烨尘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不容置疑的威压。而凌初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逼得他无法逃避。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爹娘已经放弃他们,老四夫妇绝不会罢休,全村人都看着。他若不动手,只会让二房更加难堪,甚至可能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爹……爹……我不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妹终于哭喊出来,声音凄厉绝望。
“动手!”里正再次厉声催促。
冷二江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麻木。他猛地一咬牙,用力将王氏从大妹身边扯开,推搡到一边。
“二江!你不能!她是你女儿啊!”王氏摔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冷二江充耳不闻,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藤鞭。夕阳的光线照在浸水的鞭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场上落针可闻。
“啪!”
第一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了大妹的背上。
“啊——!”大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单薄的夏衣瞬间破裂,一道狰狞的血痕立刻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