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彻底的心冷(1 / 2)

堂屋内,老三冷三海那点掩藏在“孝顺”下的私心,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扩散,便被更沉重的氛围吞没。

江氏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在听到小儿子那番看似关切、实则句句不离家产的言辞后,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她没有像往常那般低声啜泣,而是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哽咽,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布满细纹的脸颊滚落,砸在粗糙的衣襟上,瞬间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抬起泪眼,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的三个儿子。

老二冷二江,低着头,缩在角落,像个没了魂的木偶,任由他那泼妇媳妇拿捏,为了分家,连亲生爹娘的心都能硬生生戳碎。

老三冷三海,人模人样地从镇上赶回来,口口声声担心家里,可那眼珠子转来转去,算计的都是能分到多少田地银钱,好让他在镇上立足,何曾真正问过一句爹娘往后该如何安身?何曾想过这个家为何会散?

只有老大冷大河,依旧是一脸憨厚和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宽慰的话,却又笨拙地不知如何开口。老四冷烨尘,面色沉静,眼神清明,他支持分家是为了长远清净,承诺奉养是出于担当,与算计无关。

三个儿子,两个各有各的盘算,为了自己的小家、自己的前程,将她与老头子半辈子的心血、将这个曾经也算和睦的大家,视作可以瓜分的物件。

这一刻,江氏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比数九寒天跌入冰窟还要冷。她不是气,是彻彻底底的心冷了。那支撑着她操持这个家几十年的心力,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荒凉。

她不再看儿子们,而是转向身旁一直沉默抽烟、脊背却已佝偻下去的冷父,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他爹……别……别再说了……”

冷父感受到老妻手上传来的冰凉和颤抖,又听到她那心如死灰般的语气,握着旱烟杆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抬起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如今却布满血丝和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堂下。

他看到老妻绝望的泪水,看到老大欲言又止的憨厚,看到老四沉稳坚定的担当,也看到老二那不成器的窝囊和老三那掩饰不住的算计。

这个家,真的散了。不是被外力打散,而是从里面,被这些不肖子孙,亲手拆散了!

再纠缠下去,除了让老妻更伤心,让自己更憋屈,毫无意义。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愤怒、悲哀、无奈和最终决断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在他胸中激烈冲撞,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如山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