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旱烟杆往桌上一拍,那力道之大,让烟杆几乎断裂。他霍然起身,原本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强行挺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冷,如同寒冰砸地,“你们一个个的,都翅膀硬了!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了!都觉得我们老两口是累赘了!”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冷二江和冷三海,让两人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既然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都觉得分开好!”冷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堂屋,“那就分!彻底地分!”
他不再看儿子们各异的脸色,转身对一直守在门口、脸色同样沉重的冷大河道:“大河!你现在就去,把里正请来!再叫上几位族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和痛苦都吐出去,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今天,就当着里正和族老的面,把这家的锅碗瓢盆、田地房屋,都给我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此以后,各房过各房的日子,是穷是富,是起是落,各安天命!”
这话如同最终判决,敲定了分家的结局。
江氏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冷三海脸上闪过一丝如愿以偿的喜色,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故作沉重地低下了头。冷二江和王氏对视一眼,王氏捂着肚子,眼中是掩不住的得意。
冷烨尘面色不变,只是上前一步,扶住了几乎要瘫软的江氏,沉声道:“娘,您放心。”
冷父看着这最终定格的、令人心碎的一幕,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许多,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心冷。
这个家,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