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墙,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跑进庙里玩雪,看见角落里的凌宝珠,都愣住了。一个胆子大的走近些,忽然捂住鼻子:“好臭!”
其他孩子也闻到了,纷纷后退。
“是脏病鬼!”一个孩子尖声喊,“我娘说,得这种病的都是不干净的人!”
“滚出去!别脏了我们的庙!”另一个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她扔过去。
石头砸在凌宝珠肩上,不疼,但羞辱感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更多的石头砸过来,混着孩童稚嫩的咒骂:
“脏病鬼!滚!”
“臭死了!”
“我娘说,这种女人都该沉塘!”
凌宝珠蜷缩着,把脸埋进旧衣里,任由石头砸在身上。不疼,真的不疼。比起心里的疼,这些算什么?
孩子们闹够了,一哄而散。
破庙里恢复死寂。
凌宝珠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她抱着那件旧衣,手指摩挲着领口那个补丁——针脚细密,是凌初瑶自己缝的。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凌初瑶会把唯一的窝头分她一半。
想起有一次她摔倒了,凌初瑶背她回家,虽然瘦弱的肩膀硌得她疼。
想起那年冬天,她故意把凌初瑶推进水缸,凌初瑶冻得发抖,却没告诉爹娘,只默默换了衣裳……
为什么那时候,她要那么对姐姐呢?
是因为嫉妒吗?嫉妒姐姐长得比她好看,嫉妒姐姐虽然没了娘却依然沉静,嫉妒爹看姐姐时那偶尔闪过的一丝复杂?
还是因为,李娇娇总在她耳边说:“那个贱人生的,也配跟你比?”
凌宝珠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躺在破庙里,浑身溃烂,散发恶臭,连孩童都朝她扔石头。
而姐姐凌初瑶,是乡君,住大宅,受万人敬仰。
“姐……”她嘴唇嚅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
眼泪汹涌而出,滴在旧衣上,晕开一片深色。
她紧紧抱着那件衣裳,像是抱着最后的救赎。可她知道,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破庙里,凌宝珠蜷缩在角落,身上盖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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