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辰人……枢。”墨神风重复着这个简洁而充满寓意的代号,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自称“观星”最后传承者的面具人。“你们一直在等待?等待什么时机?”
枢的面具在灰黑色雾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冰冷,观察镜片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表象,落在墨神风灵魂深处那枚烙印上。“等待‘印记’重现,等待‘薪火’重燃,等待足以承载此二者、直面‘暗裔’与‘门扉’之劫的……人出现。”
他(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沉淀感。“‘星陨之章’并非单纯记录坐标的古籍,它是‘观星’一脉以星辰为眼、以地脉为笔,观测并推演‘暗裔’封印体系与‘墟海之眠’动态的周期性报告与预警日志。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关于几处核心‘门扉’封印状态的定期评估,以及……对封印松动、‘暗裔’意志渗透的预测。你们得到的碎片,应该指向了此处‘锁龙渊’,标注为‘枢机’,意味着这里是当前封印网络中,一个极其关键且正处于活跃失衡状态的节点。”
“预测?”柳青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们早就知道这里会出问题?”
“观测到的趋势。”枢纠正道,“‘锁龙渊’下方镇压的,并非真龙,而是上古时期一处与‘墟海之眠’直接相连的‘暗裔’能量泄流孔。‘镇海’一脉的先辈,在此构筑了庞大的‘地脉镇封大阵’,以整个西南地脉为锁链,将其强行封闭、疏导、转化。然而,任何封印都会随时间流逝而磨损,尤其是在外部力量(‘灰烬之终’的污染与破坏)的持续侵蚀下。根据‘星陨之章’最后一次完整观测记录推算,此处的封印,本应在三十年内进入一个相对脆弱的‘周期性低谷’。但‘朽蜕’污染与‘灰烬之终’的介入,大大加速了这一过程。”
“所以,他们不是偶然找到这里,而是有目的地针对这个即将薄弱的节点进行破坏?”墨神风沉声道。
“正确。”枢点头,“‘灰烬之终’背后,有了解上古秘辛的存在指引。他们在此地的活动,绝非盲目挖掘。他们利用‘腐朽’法则污染地脉节点,扭曲阵法符文,试图将这座‘镇封大阵’,改造成一个反向的‘能量抽取与放大阵列’,一旦成功,不仅能撕开封印,释放被封的‘暗裔’泄流,更可能以此为杠杆,撬动整个‘墟海之眠’的封印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墨神风望向那灰雾翻滚、深不见底的渊口,仿佛能听到下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扭曲能量轰鸣。“他们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不清楚。”枢坦言,“我追踪他们的活动已有数月,但他们核心层行动极为隐秘,且防御森严。我只在外围破坏了几处次级污染节点,狙杀了部分落单的执行者,延缓了他们的部分进度。但渊口下方,是他们的主力所在,防御必然更加严密,且有阵法干扰,我的观测手段也难以完全渗透。”
他(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原本计划,在‘星陨之章’推算的封印低谷期真正到来之前,找到足够强大的助力,一同潜入破坏。你们的出现,尤其是你身上的‘印记’与‘薪火’气息,让我看到了机会。但,你们显然也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赤玉谷的埋伏,乱石迷阵的猎杀,都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你的建议是?”墨神风问。
“合作。”枢言简意赅,“我熟悉此地环境,掌握部分阵法结构与能量流动规律,能避开最危险的自然陷阱和外围警戒。你们,尤其是你,拥有对抗‘终末’与‘腐朽’的核心力量,是破坏他们污染仪式的关键。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渊口下方,在他们完成最后的‘阵列转换’之前,阻止他们。每拖延一刻,成功的可能就低一分。”
墨神风看向柳青和木岩。柳青微微点头,低声道:“他(她)所言关于‘星陨之章’和封印节点的信息,与我们从界碑和碎片中得到的情报吻合。而且,刚才他(她)出手相助,狙杀腐语祭司,也表明了立场。”
木岩长老则抚须道:“此人气息内敛,行动果决,对机关术与能量阵法的理解极其精深,确非常人。然其身份来历,仍需谨慎。”
墨神风心中已有决断。眼下形势,单凭他们几人,想要突破“灰烬之终”在渊口下方可能布下的重重防御,难度极大。有这个疑似“观星”后裔、且对地形和阵法熟悉的向导,无疑能增加不少胜算。至于风险……从他们踏入这片山脉开始,何处不是风险?
“好,合作。”墨神风对枢说道,“但我们如何下去?这渊口的罡风和阴寒,你刚才说‘灰烬之终’找到了抵御方法?”
“他们使用了大量经过特殊处理的‘腐化地脉晶石’和‘阴属性’符文,在渊口特定位置构建了临时的‘能量缓冲带’和‘防护通道’。”枢指向渊口边缘某处灰雾略显稀薄、隐约有暗红色符文微光闪烁的区域,“就在那边。但那里必然有重兵把守,且甬道内部机关陷阱密布。强攻不易。”
“没有其他路径?”柳青问。
“有。”枢转身,指向渊口另一侧,那里是一片近乎垂直、布满了锋利岩刃和诡异吸附性苔藓的悬崖,“从那里,可以沿着一条天然形成的、极不稳定的‘地热裂隙’向下攀爬。裂隙内充斥着高温蒸汽和有毒气体,且岩壁脆弱,时有崩塌。但好处是,‘灰烬之终’不太可能在那里布置严密防守,因为那几乎是一条绝路。我观察过,裂隙深处,似乎有分支可以迂回连接到他们防护甬道的某个薄弱节点附近。”
“绝路……”阿澜看着那陡峭危险的悬崖,脸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