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阁下援手之恩。”柳青郑重行礼,“若非阁下及时相助,指引路径,我们恐怕难以功成身退。日后若有需要,墨门与青木部,定当鼎力相助。”
木岩长老和阿澜、阿汐也纷纷致谢。
枢摆了摆手,没有多言,只是道:“走吧,趁着夜色掩护。”
在枢的带领下,一行人趁着夜色,在山林中艰难跋涉了半夜,终于在黎明前,抵达了一处相对平缓、地磁干扰较弱的高地。柳青的令牌终于发出了清晰的求援信号。
信号发出后,便是焦急的等待。众人围坐在昏迷的墨神风周围,轮流休息、警戒。木岩长老不顾自身消耗,持续以微弱的生机之力温养着墨神风的身体,延缓其生机的流逝。
天色渐亮,晨光熹微。远方的天际,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数架涂着异管局标志的武装直升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迅速抵达上空,降落在不远处的平地上。秦怀明亲自带队,随行的还有陈老教授带领的顶尖医疗团队和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
看到墨神风那惨不忍睹的状态,秦怀明和陈老教授都是脸色剧变,立刻指挥医疗团队进行最紧急的现场处理和转运。柳青快速而简要地汇报了“锁龙渊”之战的经过和墨神风的情况,并提出了立刻送往桃源救治的请求。
秦怀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批准,并调动了最快的运输机和一切资源,规划出前往赤玉谷的最安全、最快捷路线。同时,他命令部队对“锁龙渊”区域进行封锁和严密监控,并开始组织后续的清理与调查工作。
至于枢,在异管局部队抵达后,他(她)便悄然退入了山林深处,只留下一句:“后会有期。”便消失不见。
时间就是生命。墨神风被迅速转运上医疗专机,在严密的护送下,直奔赤玉谷。
桃源入口处,界碑似乎早已感应到了什么,那扇柔和的光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稳定、更加明亮地开启着。
当担架抬着墨神风穿过光门,再次踏入那片永恒宁静、充满“秩序新生”气息的净土时,界碑那浩瀚温和的意志,如同最慈祥的长者,瞬间将墨神风笼罩。
柔和而磅礴的乳白色光芒从界碑上流淌而下,将墨神风整个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内部,蕴含着最精纯、最温和的“秩序”与“新生”本源之力,开始缓缓渗透进墨神风残破的身体与灵魂,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生机,抚慰着他布满裂痕的灵魂星核,并与那陷入最深层次休眠的“归寂之印”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沟通。
墨神风那灰败的脸色,在光芒的浸润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缓和,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分,但依旧深陷昏迷,毫无苏醒迹象。
“界碑前辈……他……”柳青看着光茧,眼中含泪。
界碑的意念温和地传来:“伤及本源,魂核欲碎,非常法可医。然其意志未灭,薪火犹存,‘印’虽眠,根未断。于此温养,假以时日,或可重聚灵光,再塑星核。然过程漫长,非朝夕之功。汝等亦需静养,外间诸事,暂且交由他人。”
界碑的话语,给了众人一丝渺茫却真实的希望。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只要界碑愿意庇护,就有苏醒的可能。
接下来的日子,桃源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墨神风被安放在界碑之下,日夜接受着界碑本源的滋养。光茧如同一个生命的子宫,缓慢地修复着那几乎破碎的一切。
柳青、木岩、阿澜、阿汐也在桃源中休养恢复。他们时常坐在墨神风的光茧旁,默默陪伴,讲述着外界的消息,或只是静静守候。
秦怀明定期通过特殊渠道送来外界的情报。“锁龙渊”事件后,“灰烬之终”在全球的活动似乎有短暂的低迷,但并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分散。异管局联合各方力量,加强了对已知节点和“灰烬之终”据点的打击与监控,同时也加紧了对“镇海”等其他守护序列线索的搜寻。关于“观星”一脉和“辰宿古墟”的情报,也被列为最高机密,加紧研究。
星火虽微弱,却未曾熄灭。
在桃源的永恒时光里,墨神风沉睡着,如同冬眠的种子,在界碑的守护与滋养下,进行着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自我修复与蜕变。
他的意识,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偶尔会有破碎的梦境闪过——腐骨沼泽的绿意、深海之下的暗红、机关拳臂的轰鸣、地脉深处的悲鸣、以及最后那冰冷浩瀚的“修正”意志……
而在那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却顽强的“薪火”,以及一枚冰冷沉寂、却已与他灵魂更深层绑定的“烙印”,正在这绝对宁静与滋养的环境中,如同宇宙初生时的星云,缓慢地、无声地……旋转、重组、孕育着新的可能。
没有人知道他会沉睡多久。
也没有人知道他醒来时,会是怎样。
但守护的信念,与薪火的传承,如同这桃源中永不熄灭的光,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那颗曾照亮黑暗、修正混乱的星辰,再次升起的那一刻。
(第二百八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