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神风的瞳孔深处,那冰冷的银芒骤然扩散,覆盖了整个眼瞳!
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对着那已触及胸前光晕的“终焉之指”,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撼动规则的重量:
“归。”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道凝实、恐怖的黑色光束,在接触到墨神风胸前那层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乳白光晕时,仿佛撞上了一片绝对的“无”。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的光芒。
它就像一道投入深不见底渊潭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从最尖端开始,寸寸瓦解,崩散成最基础、最无害的能量粒子,连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终结”意志,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消融无踪。
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前一瞬还是绝杀之击,下一瞬,便是云淡风轻。
只有墨神风身体周围,那最后的乳白光晕,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般,彻底消散。界碑的加持,至此耗尽。
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终究稳稳站住了。嘴角又有新的淡金色血痕渗出。
风雪的呼啸声重新灌入耳中。
祭坛方向,一片死寂。
三名主持颂唱的灰袍人身体僵硬,兜帽下的阴影中,传来难以置信的、带着恐惧的嘶气声。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终焉之指”是组织内的高阶攻击仪式之一,蕴含着一丝“灰烬主宰”赐予的终结真意,从未听说过能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不是防御,不是抵消,是如同将存在本身“归还”于虚无。
这是什么力量?!
墨神风缓缓抬起手,用指背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动作依然稳定,眼神中的银芒缓缓褪去,重新露出那双混合着疲惫与冰冷决绝的眼眸。
他看向祭坛,看向那些因惊骇而暂时失语的敌人。
“你们的‘终焉’,”他开口,声音因消耗而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在我所见过的‘归寂’面前,不过是一缕躁动的尘埃。”
这不是嘲讽,而是陈述。
源自“归寂”框架的认知,让他能“看到”对方力量本质的局限与虚浮。那所谓的“终结”意志,与他灵魂深处所接触、所理解(哪怕只是皮毛)的、那真正宏大而冰冷的“万物归寂”之意境相比,确实如同孩童的涂鸦。
当然,理解不等于能轻易施展。刚才那一记“归”字,是“薪火”意志燃烧到极致引动的、融合了他对“归寂”一丝真意的共鸣爆发,消耗极大,且不可复制。他体内的灵魂星核此刻传来阵阵虚脱般的隐痛,界碑加持耗尽后,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站在这里,必须让敌人相信,他还能再次施展那样的力量。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祭坛周围的灰烬信徒们,却如同受惊的兽群,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半步。那三名灰袍人更是气息紊乱,祭坛运转的韵律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恐惧,已经种下。
墨神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祭坛,扫过那些惊恐不定的敌人,最后落在远处被柳青等人护在中间的木岩长老身上。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速战速决,在彻底力竭前,摧毁或至少瘫痪那个祭坛,为柳青他们争取撤离或彻底解决危机的时间。
他的大脑再次开始高速运转,计算着剩余力量、距离、敌方可能的反应、以及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风雪呼号,能量余波未散。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墨神风与“灰烬之终”残部的对决,在这一眼之间,已分出了第一层高下。
但真正的胜负,还在下一刻。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