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军顿兵北京城下,旷日持久,粮饷转运艰难,恐影响新占区恢复,动摇根本。
不如缓攻北京,先固根本。派精兵扫荡北京周边州县,肃清残敌,建立政权,恢复秩序。
同时,遣使招抚宣大、蓟镇边军,乃至漠南蒙古诸部,剪其羽翼,断其外援。
待四方皆平,北京不过一孤岛,取之何难?”
赵胜也是宿将,并非一味蛮干之徒,闻听三人之言,略一思索,便觉豁然开朗,心中那点因大胜而生的急躁也平息下去,躬身道:“王上与两位娘娘高瞻远瞩,末将佩服。
是末将思虑不周,只图速胜,未虑长远。
只是……若围而不攻,时日一久,恐辽东残敌与蒙古勾连,或生他变?”
陈远微微一笑,手指点向沙盘上的辽东和蒙古方向:“此事,孤已有计较。
对辽东,命赵勇不必急于进攻沈阳,可稳扎稳打,清剿残敌,招抚汉民,联络朝鲜,对满清余孽形成高压威慑,使其不敢西顾。
对蒙古,柳爱妃可遣能言善辩之士,携重礼,分赴漠南诸部,陈说利害。
告知他们,我大陈只诛首恶(清廷),与蒙古各部素无仇怨,愿通商互市,永结盟好。
若助清为虐,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
胡萝卜与大棒并举,不信他们不动心。”
他走回主位,声音斩钉截铁,定下了未来一段时间的总方略:“传令三军:
一、 赵胜所部,移师北京西南卢沟桥、良乡一线,扎下坚固营寨,做出围攻态势,但暂不发动总攻。
多派游骑,遮蔽战场,打击出城哨探,保持压力。
二、 广发安民告示,宣布我大陈政令,尤其是‘永不加赋、均田免粮’ 之策,招抚流亡,愿降者一律不究。
三、 派使者入城(或射书信),劝告留守清廷大臣,开城投降,可保身家性命;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四、 秦玉凤,你率一部精锐,并新附之军,北上扫荡昌平、密云、顺义等地,清除外围,打通漕运,威慑居庸关。
五、 苏婉清,统筹粮草,优先保障新占区春耕与赈济,稳住民心得天下。
六、 柳如是,檄文传天下,并主持对蒙古诸部之外交事宜。”
“北京,已是囊中之物。”
陈远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掌控力,“然取之之道,有急取与智取之别。
急取,不过得一空城,百弊丛生。
智取,则不战而屈人之兵,全其城,安其民,收其心,顺势而定北方大局。
孤,要的不是一座烽火连天的废墟,而是一个完整、安定、归心的燕京!
传令去吧,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众人心悦诚服,齐声应诺。
陈远不急进,乾坤在掌心。
这份超越常人的冷静与深谋,让他在巅峰胜利面前保持了可怕的清醒。
他不急于摘取那颗看似唾手可得的、最耀眼的果实,而是从容布局,要连根拔起,要全盘接收,要奠定万世之基。
这份王者气度与战略耐心,远比一场疾风暴雨式的攻城战,更能彰显一个新生政权的稳固与强大。
历史的车轮,在他的意志下,以一种更沉稳、更无可阻挡的方式,向着既定的终点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