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开花弹!覆盖城头!放!”
大陈炮队指挥官冷静下令。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
一次,不少炮弹在空中或城头附近炸开,飞溅的破片和铁珠如同死亡之雨,横扫城墙上的守军!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一段城墙上的守军几乎被清空!
“稳住!躲到垛口后面!”清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弹压。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保定南城墙已是满目疮痍,垛口破损,敌楼倒塌,守军死伤惨重,士气遭到了沉重打击。
炮火准备刚歇,大陈军的进攻开始了。
“步兵!前进!”
“刀盾手在前!火铳手在后!楯车掩护!”
数百辆加装了厚木板的楯车被推了出来,后面跟着猫腰前进的刀盾手和火铳兵。更后方,是扛着长梯的工兵。
“放箭!开炮!打那些楯车!”满达海急令。
城头箭如雨下,夹杂着稀疏的炮火。
不少大陈士兵中箭倒地,但楯车有效地挡住了大部分箭矢。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护城河推进。
“架桥!”
到达护城河边,工兵们冒着箭雨,将预先制作好的壕桥(简易浮桥)推入河中,迅速架设。
“火铳手!掩护!”
“砰砰砰!” 大陈军的火铳手躲在楯车后,向城头露出身形的清军进行压制射击。
燧发枪的射程和精度,让清军弓箭手吃了大亏,不断有人中弹栽下城墙。
“杀啊!”
第一批刀盾手通过壕桥,冲到了城墙脚下,竖起长梯,开始攀爬!
真正的血战,就此展开。
滚木、礌石、沸油、金汁(粪便熬煮的毒液)……所有守城的残酷手段,被绝望的清军疯狂地倾泻下来。攀爬的大陈士兵不断被砸落、浇中,惨叫着坠下。但后续者毫不畏惧,继续向上。
“敢死营!上!”
满达海红了眼,将最后的预备队——那些亡命徒组成的“敢死营”调上了最危急的城墙段。
这些人不披重甲,甚至赤膊,手持利斧短刀,嚎叫着跳上城垛,与刚刚登城的大陈士兵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一时间,保定南城墙变成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城墙上下,尸体迅速堆积,鲜血顺着城墙砖缝和长梯汩汩流下,将护城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周遇吉在后方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惨烈的攻坚。
他知道,第一天就想靠强攻拿下如此坚城,几乎不可能。
但这一整日的血战,目的已经达到:极大消耗守军兵力、物资和士气,摸清其防御虚实,为后续真正的杀招——地道战术,创造条件。
夕阳西下,鸣金收兵。
大陈军丢下上千具尸体,潮水般退去。城头,清军也伤亡惨重,尤其“敢死营”几乎损失殆尽。
满达海看着狼藉的城头和一望无际的敌军营寨,心中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残酷的考验,还在后面。
血战保定府,磨盘初转动。
第一天的强攻,虽然未能破城,却彻底撕下了保定“固若金汤”的伪装,将战争的残酷与消耗赤裸裸地展现在双方面前。
周遇吉用士兵的鲜血,为接下来的“巧攻”铺平了道路。
而满达海和他的守军,则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开始真切地感受到末日的迫近。
保定攻防战,进入了最血腥、最考验意志的相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