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保定周边秩序初步恢复,流民开始返乡,商铺陆续开张。
真正的硬仗,在天津。
天津卫守将高第,原为明朝总兵,降清后颇得重用,被委以镇守天津、护卫漕运的重任。
此人贪婪而狡猾,既不愿为清廷殉葬,又不想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和天津的富庶。他麾下有兵马万余,水师战船数十艘,且天津城防坚固,特别是大沽口炮台,装备有重炮,易守难攻。
郑鸿逵率水师抵达大沽口外,先礼后兵,派使者劝降。
高第态度暧昧,以“需请示上官”为名拖延,暗中却加紧布防,并向辽东方向派出求救信使(尽管希望渺茫)。
郑鸿逵识破其计,不再等待。
五月初十,大陈水师在舰炮掩护下,水师陆营强行登陆,进攻大沽口炮台。
守军抵抗激烈,炮战持续一日,大陈军伤亡数百,终于攻克炮台,夺取了海口控制权。
拿下大沽口后,郑鸿逵水陆并进,逆海河而上,兵临天津城下。
他并未立即攻城,而是将舰炮对准城墙,再次射书劝降,并放出被俘的守军,让其进城宣扬大陈军威和“只诛首恶”的政策。
城内人心浮动。
高第仍想顽抗,但其部下多为汉人,不愿死战。
天津城内商贾云集,更不愿城池毁于战火。
在部分将领和士绅的暗中串联下,城内发生兵变,叛军打开城门,迎接大陈军入城。高第在乱军中被杀。
天津遂定。
郑鸿逵入城后,立即查封府库、漕仓,获得粮秣器械无数。
他迅速派出船队,沿海岸北上,与辽东方向的赵勇部水师取得联系,彻底打通了渤海海路。
至六月中旬,四路大军捷报频传:
北线,已控制涿州、房山,前锋游骑已抵卢沟桥,北京在望。
东线,肃清白洋淀周边,完全控制冀中东部诸县,并与天津连成一片。
南线及中路,保定、河间、真定等府核心区域已基本平定,地方政权初步建立,春耕未误。
天津及渤海海路,完全掌控,成为北伐东路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
周遇吉将捷报和详尽的直隶形势图,以六百里加急,发往西安行在。
他在奏报中总结:“直隶大地,经月余血战与清扫,主要城池、要道已入我手,清廷在关内有组织之抵抗已基本瓦解。
然乡村僻壤,溃兵土匪仍有零星,地方治理百废待兴。
臣已留兵镇守要地,推行王上新政,安抚流亡,恢复生产。
不日即可抽调精锐,北上策应中路主力,或西进夹击山西残敌。”
肃清直隶地,根基初奠定。
保定血战与随后的直隶大扫荡,不仅拔掉了清廷在关内最后的军事堡垒,更将直隶这片京畿腹地,牢牢控制在大陈手中。
这为即将到来的全面北伐,奠定了坚实的前进基地和后勤保障。
来自西安的政令,从此可以通过安全的驿道,直抵北京城下。
而陈远的目光,已经越过初定的直隶,投向了更北方那片决定华夏国运的苍茫草原。
三路大军的最终胜利会师,似乎已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