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九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那尊陆吾后裔——或许该尊称为陆吾道君——的金色竖瞳,
如同两轮灼热的小太阳,将他从里到外照得通透,那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之前那点“斩妖除魔”的底气早已被对方那洪荒神只般的威严碾得粉碎。
‘夭寿了!这下怎么圆?说我看走眼了?还是说您长得太有威慑力,我一时口误?’他内心疯狂刷着弹幕,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十足谄媚意味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前……前辈神威盖世,气象万千,乃是堂堂正正之先天神只,晚辈肉眼凡胎,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言语孟浪,胡言乱语,还望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子一般见识!”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姿态放得极低,恨不得能当场给这位大佬磕一个。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该怂的时候就得怂,这可是他时三九在蓝星和玄天大陆都能活得还算滋润的保命哲学。
一旁的洛非月依旧保持着冰冷的沉默,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似乎泄露了一丝她对时三九这番毫无骨气表现的鄙夷。
陆吾道君那如同熔金般的竖瞳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它那似人似虎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宏大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洞穴中,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巧言令色。不过,念在你尚有一丝求真之念,吾便不计较你方才妄言。”
时三九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多谢前辈宽宏!”
“尔等二人,一为追寻先祖涅盘真火,延续血脉传承;一为……”
陆吾道君的目光扫过时三九,顿了顿,“姑且算你为友复仇,砥砺自身吧。尔等既入此地,惊扰吾之沉眠,便是因果。”
它微微停顿,那九条如同白金巨蟒般的尾巴在虚空中缓缓摇曳,搅动着无形的秩序之力。
“此地非善地,亦非绝地。欲出此境,唯有一途——战胜己身,勘破虚妄。”
战胜己身?时三九和洛非月同时一怔,眼神中都露出了警惕与不解。
陆吾道君那熔金般的眸子扫过二人,继续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在洞穴每一个角落,
“吾有一阵,名‘九宫庚金阵’。乃依此地残存禁制与庚金本源所化,内蕴九宫变化,亦对应天之九部,可考验尔等之力、之智、之心。”
“此九宫,分别为:”
“第一宫,金戈宫!内蕴无尽刀兵杀伐之气,化形为千军万马,考校武力之刚猛,耐力之坚韧。
第二宫,锐兵宫!其间神兵有灵,自衍战法,需以巧力破之,考验应变与技巧。
第三宫,天机宫!布有周天星辰轨迹,需推演其运行规律,方能寻得路径。
第四宫,玄算宫!内藏庚金奇门遁甲,机关重重,步步杀机,非心智机敏者不可渡。
第五宫,幻心宫!幻象由心而生,直指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欲望,动摇道基。
第六宫,问道宫!直面本心,拷问道途执念,灵台若有一丝不清,顷刻间便为庚金煞气所噬,万劫不复。”
“另有生门与死门:一宫为藏真宫,乃阵法一线生机所在,内蕴此地残存之宝,是为尔等之机缘;剩余两宫则为纯粹死门——寂灭宫与归墟宫,内藏庚金本源杀劫,入之十死无生,专为湮灭闯入者而设。”
“九宫轮转,并无定势。尔等从外界观之,九门如一,无从分辨其内是生门、死门,亦或是力、智、心之试炼。唯有踏入宫门,方知所遇为何。阵势运转不息,九宫方位时刻变幻,生门稍纵即逝。能否抓住那一线生机,夺得藏真宫内的宝物,端看尔等的能力、智谋与气运。”
“若尔等能闯关成功,”它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时三九和洛非月之间流转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那便如尔等所愿,此间留存之物,任尔拿取。至于其中是否有汝辈渴求,”它看向洛非月,“或是对汝有用之物,”又瞥了一眼时三九,“其中机缘,端看个人缘法。宝物,只待有缘之人。”
任尔拿取!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让时三九和洛非月的心脏猛地一跳!尤其是洛非月,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了一丝名为“渴望”的波动,虽然转瞬即逝,却未能逃过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时三九的眼睛。
“阵势即刻开启。”陆吾道君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回现实。“念在尔等状态不佳,吾不占尔等便宜。”
它那庞大的、似真似幻的前爪轻轻抬起,对着虚空看似随意地一挥。
刹那间,时三九和洛非月同时感觉到一股精纯浩大、却又温和无比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凭空注入他们干涸的丹田与近乎枯竭的经脉之中!
“嗡——”
时三九体内那枚沉寂已久的星核,仿佛久旱逢甘霖,发出欢快而激昂的嗡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浩瀚的星殛真元如同星河倒卷,奔腾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因过度透支和伤势带来的剧痛、麻木与虚弱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肩头那被洛非月啃咬的深可见骨的齿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肉。不仅仅是灵力恢复如初,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肉身活力,都瞬间回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甚至……比进入秘境之前还要强盛一丝!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澎湃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让他几乎想要长啸一声!
他猛地看向对面的洛非月。
只见她也同样沐浴在这神奇的力量之中。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迅速恢复了血色,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健康的光泽,如同白玉生晕,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那身湿透的白色衣裙不知何时已然干爽,依旧勾勒着她那玲珑浮凸、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的完美曲线。尤其是那饱满的酥胸,在衣衫下随着她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与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形成了极其诱人的对比。她周身那股冰冷彻骨的气息似乎也收敛了不少,但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眸子,依旧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幽冷难测。
此刻,她正微微闭目,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长长的睫毛轻颤,在那张清纯绝伦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若非时三九深知其心如蛇蝎,恐怕也要被这极具欺骗性的外表所迷惑。
‘这老怪物……手段真是通天!’时三九心中凛然,对陆峎的敬畏更深一层。能瞬间让他们从油尽灯枯恢复到巅峰状态,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阵法之力,吾已将其压制至筑基后期巅峰之境。”陆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时三九的思绪。“此阵九宫连环,变化由心,绝非蛮力可破。需洞察其理,寻觅生门。”
它那金色的竖瞳再次聚焦于二人身上,带着一种最后的通告意味:
“阵法一旦开启,便无回头之路。尔等是选择各自为战,在这九宫杀阵中各凭本事,还是暂且放下仇怨,合力破阵,搏那一线生机与机缘……”
“你们,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