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紫府的瞬间，时三九仿佛从一个世界坠入另一个世界。
不再是甲字三号院那间简朴的卧室，不再是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当演武空间开启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刹那，他整个人已经被拽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古战场遗迹。
“演武空间已开启！时间流速比2:1维持中。”
“检测到宿主已初步掌握《白虎镇魂观》入门，开始载入《白虎戮神谱·残卷二》进阶修炼模块……”
“环境模拟：古战场遗迹·庚金煞气浓度提升至150%……”
“警告：高浓度庚金煞气环境可能加剧修炼反噬风险，请宿主谨慎控制吸收节奏。”
“知道了知道了，小爷我心里有数。”时三九嘟囔着，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战场。
焦黑的土地向四面八方延伸，视野尽头是扭曲破碎的山脉轮廓，天空永远是那种灰色的压抑色调，看不见太阳，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地面上插着无数残破的兵刃——锈蚀的长矛、断裂的刀剑、破碎的盾牌，有些还保持着插入地面时的角度，仿佛上一刻这里还在进行惨烈的厮杀。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
那是庚金煞气，至刚至锐，锋锐到哪怕只是呼吸，都能感觉到鼻腔和肺部传来细微的刺痛感。时三九深吸一口气——好吧，其实他不太敢真的大口呼吸——让一丝煞气顺着经脉流转，丹田里的星核立刻微微震颤，涌出太微星力将其包裹调和。
这就是他敢在这里修炼的底气。
《太微无极经》简直就是个万能调和剂，什么属性的灵力来了都能给它捋顺了。要是没有这功法，以他现在的境界直接吸收这么浓郁的庚金煞气，估计不出半炷香经脉就得千疮百孔。
“系统，”时三九盘膝坐下，身下的焦土硬得硌屁股，“调出《白虎戮神谱》残卷二的投影，重点标注‘白虎啸天击’、‘戮神斩’、‘戮魂斩’和‘庚金不灭体’的修炼要诀。”
“收到指令。”
话音落下，他眼前的空气中浮现出四片由金色光线勾勒的文字图谱。每一片都有人体经络运行图、煞气流转路线、手印口诀以及各种注解，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但时三九已经习惯了。
秘境归来后这段时间，他泡在演武空间里的时间比睡觉还多。系统这套“投影教学法”虽然一开始让人头大，但熟悉之后就会发现效率极高——所有的难点、关窍、注意事项都用不同颜色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贴心地配了经络运行动态演示，比沐君雪那种“自己悟”的教学方式不知道友好多少倍。
当然，这话他不敢当着沐君雪的面说。
除非他想再体验一次被金雷追着劈的滋味。
“先巩固‘白虎镇魂观’。”时三九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紫府。
那片氤氲着星辉的混沌空间中央，一道模糊的白金色虚影静静趴伏着。轮廓依旧朦胧，只能勉强看出是头猛兽的形态，五官细节全都糊成一团，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但比起昨晚刚刚凝聚时的闪烁不定，这道虚影已经稳定了许多。
时三九集中精神，开始运转观想法门。
内视己身，平息杂念。紫府中散乱的神魂之力在意志的引导下缓缓归流，如同百川归海，汇向中央那道白虎虚影。虚影表面的白金色光芒随着神魂之力的注入微微亮起，轮廓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真的只有一丝丝，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与此同时，他从丹田星核中引出一缕精纯的庚金煞气。
这缕煞气来自《庚金破煞诀》的修炼积累，经过太微星力长期调和，已经驯服温顺得像只家猫。它顺着经脉上行，进入紫府，在时三九精密的操控下，缓缓靠近白虎虚影。
虚影对煞气的到来产生了反应。
它微微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时三九能感觉到它“抬头”的动作——张开嘴，将那缕煞气吸入体内。白金色的光芒又亮了几分，虚影的轮廓再次清晰一丝。
整个过程缓慢、精细，容不得半点差错。
时三九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神魂之力在快速消耗，维持观想、引导煞气、调和冲突……每一环都需要极致的专注。要不是有演武空间2:1的时间流速，让他在现实世界的一个时辰能当两个时辰用，这种水磨工夫的修炼法能把他逼疯。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演武空间里没有昼夜交替，只能凭感觉估算——当时三九感觉紫府中的白虎虚影已经比刚进来时凝实了约莫三成，维持起来也不再那么吃力时，他缓缓收功。
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气箭，射出三尺远才缓缓消散——这是体内多余煞气排出的迹象。
“白虎镇魂观，算是初步稳固了。”时三九擦了擦额头的汗，感受着紫府中那道虽然依旧模糊但已初具威严的白虎虚影，心里踏实不少。
有这玩意坐镇识海，修炼其他煞气术法的反噬风险至少降低三成。
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他目光转向空中漂浮的四片全息投影，最终锁定在标注着“白虎啸天击”的那片上。
“音波类攻击，附带神魂震慑……”时三九摸着下巴，“这玩意儿适合群战，或者对付那些心智不坚的敌人。先练这个试试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按照投影中所示摆开架势。
双脚微分，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手在胸前结印——一个复杂的手印，需要十根手指扭成某种反人类的形状。时三九试了三次才勉强摆对，指关节咔咔作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什么鬼姿势……白虎神君是触手怪吗？手指怎么能这么扭……”
吐槽归吐槽，动作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煞气。
按照功法要诀，“白虎啸天击”的核心在于“凝煞成罡，以音载煞”。需要先将庚金煞气在喉部特定的经脉节点压缩、凝聚，形成一种高频震荡的“煞罡”，再通过特殊的发声技巧将其喷发出去，形成兼具物理冲击和神魂震慑的虎啸音波。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时三九第一次尝试，煞气刚汇聚到喉部，还没来得及压缩，就因为控制不稳直接炸了。
“咳！咳咳咳……”
他捂着脖子一阵猛咳，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包图钉，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都飙出来了。
“妈的……这玩意是给人练的？”他蹲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把那股翻腾的煞气压下去。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检测到修炼偏差，建议降低煞气输出量，先熟悉经脉运行路线。”
“用你说！”时三九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第二次尝试，他把煞气输出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细流，沿着喉部那几条生僻的经脉缓缓运行。这次没炸，但煞气流到某个节点时突然滞涩，像是水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加大力度往前冲。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放屁的声响从喉咙里挤出来。
时三九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