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沐君雪厉声打断,眼中雷光骤亮,“等我收拾完这个色胚,再跟你算账!”
话音未落,她已然出手。没有繁复印诀,只是简简单单凌空一掌拍出。
天地灵气疯涌,一只纯粹由毁灭性金色雷霆凝聚的巨掌凭空浮现,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拍落!这是金丹后期的含怒一击,绝非玩笑!
“我滴妈!师傅你来真的啊?谋杀亲夫……呸,谋杀亲徒啦!”时三九怪叫一声,将步天诀催到极致,身形化作模糊残影向侧方飙射。
轰!
原地被雷掌拍出巨大深坑。时三九虽险险避开正面,仍被余波扫中,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跑?我看你能跑到几时!”沐君雪身影如电,紧追不舍,双手雷印翻飞,一道道水桶粗的雷霆如同暴雨般砸落。
小院瞬间遭了殃,被轰得七零八落。时三九上蹿下跳,凭借步天诀的精妙和提前拍在身上的各种符箓勉强周旋,但身上的玄麟踏星袍已被电得焦黑,头发根根直立,模样狼狈不堪。
“师傅!别电了!再电就要出人命了!”时三九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嘴硬,“我和语淑是合法道侣,受《修仙界道侣保护法》草案保护的!”
“保护?!保护你个锤子!你这个色胚!你就是馋语淑的身子!”沐君雪被他气得爆了粗口,玉手一引,一道更加凝练的雷矛破空而去,直刺他屁股。
时三九吓得一个激灵,猛驴打滚躲开,原先立足之处被炸出一个大洞。
“我嘞个亲娘!师傅你瞅准点!打坏了那里,你以后用什么!”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沐君雪俏脸寒霜,身后浮现出山岳大小的古老雷霆道印,这一次的印诀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都要古老。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她身后凝聚出一枚山岳大小的雷霆道印。印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雷纹和道家符文,散发着让方圆十里所有生灵都战栗的法则威压。
九霄雷印!
虽然不是沐君雪的全力一击,但威力却远远超过到了普通的金丹后期!
时三九脸都绿了。
这女人疯了!真要杀他!
“时三九,今日不把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我跟你姓!”
“别啊师傅,跟我姓多难听……哎哟!”
雷霆道印轰然砸落,范围攻击避无可避。时三九咬牙,再次强行融合四种力量,挥出“星殛破灭斩”抗衡。
灰白气刃与雷印虚影对撞,僵持一息后轰然破碎。时三九被重重击飞,喷出一口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坏了,这娘们今天破大防了,真下死手啊……”
时三九抹去嘴角血迹,脑子飞速转动。硬刚肯定完蛋,求饶估计没用,看来只能执行B计划了——战略性转移(风紧扯呼)!
他早就计划好,一旦东窗事发,沐君雪暴怒,就趁机溜走,前往苏狐狸那里。一来避避风头,二来提升实力,三来正好能履行与苏狐狸约定……只是没想到,和小语淑的“大喜”之日,就成了分别之时。
眼见沐君雪凝聚更恐怖雷霆风暴,时三九心一横,运足灵力,步天诀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刚回来的仙女湖方向猛冲而去——只要自己跳进仙女湖,以沐君雪爱干净的性子肯定不会跟着自己跳下去,那自己便能脱身,这也是他计划中的撤离路线。
“语淑!等我回来!”他抽空回头吼了一嗓子。
陈语淑泪眼婆娑,想追上去却被沐君雪的气场定在原地。
沐君雪见他竟还敢“眉目传情”,更是怒不可遏,化作一道雷光疾追。两人一逃一追,雷霆呼啸,在学院里演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全武行”,引得无数弟子探头张望,目瞪口呆。
“我的天……沐师姐在追杀时三九?”
“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看这架势,不死不休啊……”
“时三九牛逼,能把沐师姐气成这样……”
时三九现在可顾不上别人怎么想。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老鹰追杀的兔子,稍慢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沐君雪的雷霆光柱好几次擦着他身体掠过,衣服焦了七八处,头发炸成了真正的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狼狈得不成人样。
但他还在跑。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就真的完了。
终于,在一路鸡飞狗跳的追逐后,时三九被沐君雪“逼”到了竹林深处着名的仙女湖畔。
“跑啊?怎么不跑了?”沐君雪凌空而立,周身雷蛇狂舞,气息锁定时三九,手中璀璨雷光吞吐不定,酝酿着终极一击。
时三九站在湖边,回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湖水,又看了看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沐君雪,以及远处依稀可见、泪流满面的陈语淑,忽然咧嘴,扯出一个痞赖又带着点认真的笑容。
“师傅,别追了。再追,我可真要跳了。”他试着调节气氛。
“你跳!跳下去我也把你捞上来继续电!!”沐君雪冷喝,但手中雷光微微凝滞了一瞬。
时三九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嘿嘿一笑:“师傅,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大火。不只是因为语淑,对吧?”
沐君雪瞳孔微缩。
“你看,我这么帅,这么有潜力,师傅你有点别的想法,也很正常嘛!就是这表达方式有点费徒弟……”
时三九说着,小心地往后挪了半步,
“不过师傅,今天这事儿,我认。语淑我娶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但我也知道,现在留在这儿,除了天天挨电,啥也干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几分玩笑,看向沐君雪和陈语淑的方向:“我得出去闯闯,变强。不然怎么保护我的语淑?怎么……征服我家这动不动就放电的暴力师尊?”
“谁是你家的!”沐君雪脸颊飞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随即被更盛的怒意掩盖,“少油嘴滑舌!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交代就是——”时三九忽然提高了音量,对着两人喊道,“陈语淑!你等我!等我牛逼了回来,八抬大轿娶你过门!师傅!你也等我!等我能抗住你的雷法了,再来好好跟你深入浅出的‘探讨’一下咱们俩的师徒关系!”
说完,不等沐君雪反应,他对着沐君雪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极其作死),又深深看了一眼跟来的陈语淑,纵身一跃!
“时三九!你敢!”沐君雪惊怒交加,雷光暴射而出,却只击碎了湖边碎石。
那道身影已然没入冰冷的湖水中,只有隐约的声音随风飘来:“溜了溜了!师傅别太想我!语淑宝贝要乖乖的!……”
沐君雪冲到湖边,望着下方涟涟湖水,手中雷光明灭不定,胸口剧烈起伏。愤怒、懊恼、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还有被他最后那些混账话搅乱的心绪,交织在一起。
她终究没有追下去。
望着重归平静、唯有涟漪荡漾的湖面良久,才咬了咬牙,低声道:“死色胚……最好死在外面才好!省的祸害…”
说罢,她收敛所有气息,有些疲惫地转身,带着陈语淑化作流光返回甲字三号院。
陈语淑站在院子里,看着沐君雪默不作声离去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知道沐姐姐是为她好,她知道今天的事是自己不对,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偏向时三九。
“沐姐姐……”陈语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沐君雪没应,只是身子略一停顿,而后径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哭花的脸,看着她那个妇人髻,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她叹了口气。
“你这个傻丫头。”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心疼,“你都被他吃干抹净了,还要替他说话?”
陈语淑咬着唇,没说话。
“我不管你了。”沐君雪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声音冷淡,“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以后被他欺负了,别来找我哭。”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语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夜,甲字三号院格外安静。
沐君雪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
陈语淑房间的灯也亮了一整夜。
与此同时,白虎学院之外某处密林之下,一道身影借助粗壮的大树和藤蔓不断跳跃、变向,最终轻巧地落在一处隐蔽平台上。
“呼……暂时安全。”时三九揉了揉还在疼的胸口和腰,龇牙咧嘴,“沐扒皮下手真黑啊……不过总算跑出来了。”
他回头望了望黑夜中高耸的白虎学院,眼中掠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语淑,等我。”
“沐扒皮……唉,算了,现在想不了那么多。”
“苏姐姐,你说的地方……我来了。”
辨明方向,时三九身形一动,没入苍茫山林之中,开始了他的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