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池畔,时间仿佛被地火蒸腾得粘稠而缓慢。
时三九背对着那片炽热的光源,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鼻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刚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冲击实在太猛,猛到他这个自诩“见过世面”的穿越者都险些道心失守。
“冷静,冷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嘴里念叨着自创版静心咒,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身后传来的、越来越磅礴的灵力波动。
起初只是岩浆池正常的翻滚声,混杂着苏檀儿逐渐悠长的呼吸。但很快,一切都变了调。
“嗡——”
低沉的震颤从脚下岩层深处传来,像是沉睡的远古巨兽被惊醒时发出的第一声鼻息。时三九能清晰感觉到,整个溶洞——不,是整个黑风涧山谷的地脉都在震动。岩壁上那些赤红色的熔火晶开始发光,起初是暗淡的微光,随即越来越亮,像是有无数盏赤色灯笼被同时点燃。
空气变得灼热而粘稠。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时三九修炼焚天诀,对高温的抗性早已远超常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点燃的“火意”。那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火属性灵力在疯狂汇聚,浓度高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炽红色雾气,从溶洞的每一个缝隙涌入,如百川归海般涌向岩浆池中心那道朦胧的身影。
时三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再也没能移开视线。
岩浆池中央,苏檀儿盘膝悬坐在离熔岩表面三尺的空中。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那一头如瀑青丝无风自动,在身后飘散开来,发梢处竟开始泛起粉白色的光泽,仿佛每一根发丝都在吸收着火灵力。
而她不着寸缕的玉体……
时三九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不能看!不能想!现在是护法关键时刻!
但眼睛根本不听使唤。
苏檀儿的皮肤表面,此刻正流转着一层晶莹如玉的光泽,那是太乙青玄液的药力与地火灵力交融后形成的特殊辉光。淡青色的药力如水流般在她肌肤下蜿蜒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被狂暴火灵力灼烧出的细微裂痕迅速愈合,皮肤变得更光滑、更细腻,宛如新生婴儿般吹弹可破。
更惊人的是她的身体轮廓。
原本就惊心动魄的曲线,在灵力灌注下仿佛被重新雕琢。腰肢更显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的柔韧力量;胸前的饱满在火光中起伏,在晶莹肌肤的衬托下,像雪地中绽放的红梅,诱人采撷;往下是平坦紧致的小腹,再往下……
时三九猛地转回头,大口喘气。
不行,再看下去真要出事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警戒上。神识如蛛网般铺开,覆盖了整个溶洞入口和外围山谷。步天诀的运转轨迹在脑中反复推演,焚天诀的灵力在经脉中蓄势待发,庚金不灭体的金光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苏狐狸……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她也美,美得妖娆,美得勾魂,像盛开在午夜、带着毒刺的罂粟花。那种美是带有攻击性的,是刻意展现出来、用来迷惑猎物的武器。
但现在……
那种美褪去了雕饰,洗尽了铅华,变得……神圣?
对,就是神圣。
虽然这个词用在以魅惑着称的苏狐狸身上有点诡异,但时三九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此刻的苏檀儿,赤裸的身体被灵光包裹,长发飘散,眉宇间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专注与庄严。
像要羽化登仙的圣女。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将时三九从胡思乱想中拽回现实。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苏檀儿身畔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首,是一轮微缩的、散发着温润金辉的圆环,正是她的本命防御法宝——“昊日轮”。它静静旋转,洒下层层光晕,将苏檀儿周身护住,隔绝着外界过于狂暴的火灵力冲击。
右首,则是一弯清冷如月的弧形轮刃,边缘流转着锐利的寒芒,是她的攻伐至宝——“月刃轮”。此刻,它并未展现杀伐之气,而是与昊日轮气机相连,阴阳互济,共同调和着涌入苏檀儿体内的磅礴能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心口处透出的一缕纯净到极致、仿佛能焚灭万物的赤金色火苗——南明离火!这缕先天神火本源,此刻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召唤,彻底苏醒过来,成为她体内灵力转化与品质跃升的核心!
苏檀儿不着寸缕的玉体,成了这三股力量交汇的战场与熔炉。太乙青玄液的淡青色药力如甘泉流淌,修复滋养;地火灵力与南明离火霸道灼热,淬炼升华;昊日轮与月刃轮的本源道韵渗透加持,稳固调和。她的肌肤在光与火的交织下晶莹剔透,时而泛起玉色光泽,时而透出赤金纹理,构成一幅惊心动魄又充满道韵的画面。
时三九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转过头,将几乎全部心神投入到警戒之中。神识覆盖洞口,灵力蓄势待发。
真正的蜕变,开始了。
“轰——!!”
溶洞穹顶的熔火晶同时爆裂,积存千年的精纯火灵如天河倒灌,轰入苏檀儿头顶!昊日轮金芒大盛,月刃轮清辉流转,协同引导着这股洪流。南明离火的本源火苗欢快跃动,贪婪地吞噬着同属性的力量,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呃啊——!”
苏檀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瞬间布满细密裂痕。但九叶菩提果积蓄的磅礴生命元力在此刻轰然爆发,翠绿光华自丹田涌出,与太乙青玄液汇合,修复速度竟勉强跟上了破坏。
赤金与翠绿,毁灭与新生,在她体内激烈拉锯。她的气息在痛苦中挣扎,却顽强地向上攀升,金丹初期巅峰的壁垒剧烈震颤。
就在此时——
“唳——!”
一声清越高亢、仿佛穿越时空的狐鸣,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迸发!那是她体内来自远古洪荒的九尾天狐血脉,在南明离火与本命法宝的共鸣下,被彻底点燃、唤醒!
苏檀儿双眸神光湛然,左眼赤金如火,右眼粉白如月。她并未停止,反而将体内那精纯的狐族本源与月华之力催动到极致,双手印诀再变,变得空灵而古老,仿佛在举行一场失传的祭祀。
“灵源溯净,太阴为引……”她红唇轻启,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溶洞内灵气的奇妙共振,“九尾通天,灵狐沐月!”
“锵——!”“嗡——!”
昊日轮与月刃轮同时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两件本源法宝不再是悬浮护持,而是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主动投入苏檀儿体内,与她的经脉、丹田、金丹雏形融为一体,承受着地火、离火与血脉之力的共同淬炼!法宝本体上的符文被逐一点亮,道韵与主人更加契合,威能悄然提升。
与此同时,她背后虚空,炽热与清冷交织的能量疯狂汇聚、扭曲!
磅礴的月华之力与精纯的狐族本源交织,九道巨大、蓬松、华美无比的粉白色狐尾虚影缓缓展开,摇曳生姿!每一条狐尾的摆动,都牵引着天地灵气的潮汐,散发着清冷、神秘、魅惑苍生的古老威仪。
天狐九尾,虚悬其后!
赤金与粉白的光辉交织,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炽热与清冷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竟和谐共存,彼此增幅,形成一股独特而强大的复合威压。
时三九被这瑰丽奇绝、远超想象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几乎忘记了呼吸。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