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崖的喧嚣如同沸鼎,演武台上刀光剑影,喝彩与呼哨声此起彼伏。
司南月安静地站在叶星阑身侧稍后的位置,灰布劲装在斑斓的武林服饰中毫不起眼。她澄澈的目光看似专注地追随着台上的比斗,实则心神沉静,如同镜湖映照万物,那些看似精妙的招式在她眼中被拆解、还原,只余下最本源的轨迹与破绽。偶尔,她的指尖会在身侧极其细微地划动一下,模拟着《惊鸿碎影》中某个契合当前战局的变式。
叶星阑负手而立,玄青色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隔绝了周遭大部分探究与敬畏的视线。银色面具下的目光幽深,大部分时间停留在演武台上,但司南月能清晰地感知到,总有一缕无形的、带着探究与灼热的意念,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始终缠绕在她身上。每当她指尖微动,那缕意念便会随之波动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
就在这时,演武台上风云突变!
对战的双方,一方是点苍派年轻弟子柳随风,剑法清奇迅捷,身法灵动,颇具名家风范;另一方,则是来自西南边陲、以诡谲毒辣闻名的五毒教弟子,名为乌勒。此人身材干瘦,面色青白,使一对奇门兵刃——淬着幽幽蓝芒、形如蝎尾的钢爪。
两人激斗数十回合,柳随风剑法精妙,渐渐占据上风。就在他一招“苍松迎客”直刺乌勒中宫,剑势将老未老、旧力已去新力将生的微妙节点——
“着!” 乌勒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阴毒狠厉!他非但没有格挡,反而像是被剑势震得向后踉跄一步,露出胸前空门!
柳随风不疑有诈,剑势不收反进,直取其膻中穴!台下点苍派同门甚至已有人面露喜色。
然而!
就在柳随风的剑尖即将触及乌勒衣衫的刹那!乌勒那看似踉跄后仰的身体猛地一扭,如同无骨毒蛇!他左手蝎尾爪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自肋下反撩而上,快如闪电!更致命的是,他右手蝎尾爪的爪尖,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极其隐蔽地弹射出一根细如牛毛、淬着幽绿光泽的毒针!无声无息,直取柳随风因全力出剑而暴露的咽喉!
“卑鄙!”
“小心暗器!”
台下瞬间响起数声惊怒交加的暴喝!点苍派长老目眦欲裂,腾身欲救,却已然不及!那毒针速度太快,角度太刁,距离太近!
柳随风也察觉到了那致命的阴风,瞳孔骤缩!但招式用老,新力未生,想要闪避格挡已是千难万难!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
就在那幽绿的毒针即将吻上柳随风咽喉皮肤的瞬间!
就在点苍派长老绝望怒吼、台下群雄惊呼咒骂却无人能及时援手的刹那!
一道灰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自演武台下最不起眼的角落暴起!
是司南月!
她甚至没有拔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超越了大多数人视觉捕捉的极限!那速度,已非轻功身法可以形容,更像是空间的瞬间挪移!她后发先至,竟在毒针及体前的最后一瞬,挡在了柳随风身前!
“惊鸿·掠影!”
清泠的叱喝声如同冰珠坠玉盘,响彻演武台!
呛啷!
长剑终于出鞘!但剑光并非斩向毒针,而是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搭在了乌勒反撩而至的左手蝎尾爪爪背上!剑身并未硬碰,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轻轻一粘、一引、一旋!
“咦?!” 乌勒只觉得一股极其圆融、沛然莫御的柔韧劲力从剑身传来,自己那狠辣阴毒的反撩之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轻易引偏!更有一股奇异的旋转力道,顺着手臂筋脉直透而上,让他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那毒针的轨迹,也被这骤然改变的力量场微微带偏了一线!
噗!
细微的入肉声响起!毒针擦着司南月扬起的手臂外侧飞过,带起一缕细微的血线,钉入演武台边缘的石柱,发出一声轻响,针尾兀自颤动!而她手臂被擦伤处,瞬间泛起一丝诡异的青黑色,但又在眨眼间被一股无形的、清冽纯净的气息驱散,恢复如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司南月以身为盾,以身法争取刹那,以剑引偏致命攻击!行云流水,妙到毫巅!
“找死!” 乌勒又惊又怒,右爪毒针落空,左手被制,凶性彻底爆发!他怪叫一声,不顾半边酸麻,右爪灌注十成阴毒内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毒蝎摆尾,狠辣无比地抓向司南月因格挡而暴露的腰腹空门!爪风腥臭,蓝芒刺眼!
“小心!” 台下惊呼再起!
这一次,司南月没有再闪避格挡。
她澄澈的眼眸中,那属于“孤月”的谨慎与茫然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神性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作乱的蝼蚁!
“惊鸿·破云!”
冰冷的四个字,如同神谕宣判!
她手中的长剑,在引偏左爪的力势未尽之时,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剑罡暴涨,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凝聚到极致的纯粹!剑身仿佛瞬间消失,只余下一道刺破虚空、斩断光阴的纯粹光痕!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超越了思维的运转!
那是溪水遇石后积蓄到巅峰的奔流!是月华穿隙时无迹可寻的极致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