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阑依旧负手立于高岩之上,玄青色的身影在夜风中岿然不动。他静静地看着下方那道在刀光血影中穿梭的月白身影,看着她将《惊鸿碎影》演绎得如此惊心动魄,如此…美不胜收。
面具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冰冷审视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激赏。他的小月儿,他的麒麟女帝,即使在这一方凡尘江湖,也绽放着如此夺目的光芒!她每一次精妙绝伦的闪避,每一次羚羊挂角般的剑招,都让他眼底的光芒更盛一分。那不是对弱者的保护欲,而是对强者、对足以与自己比肩的爱人的纯粹欣赏与…引以为傲!
他如同最耐心的观众,欣赏着由她主导的这场血色之舞。只在极少数几个瞬间,当有淬毒的弩箭从刁钻的死角无声射出,或者有阴险的暗器从头顶的阴影处骤然落下,目标直指司南月闪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时——
叶星阑动了。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
动作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嗤!” “嗤!”
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破空声响起。
一粒从地上随意拾起的小石子,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和毁灭意志的流星,精准无比地穿透黑暗,后发先至!
一枚即将射入司南月后心的毒弩箭头,在距离她衣衫寸许之处,被石子凌空击得粉碎!
一枚从刁钻角度射向她脚踝的毒蒺藜,被另一颗石子精准地撞飞,深深嵌入旁边的石壁!
司南月甚至无需回头,那细微的破空声和暗器被拦截的声响,如同最安心的背景音。她心无旁骛,剑势如虹,一路向着石堡深处杀去。她知道,有他在,她的后背永远安全无虞。
终于,她杀穿了前庭和中庭,踏入了守卫最为森严的后堂。
一个身材矮壮如铁塔、满脸横肉、双手呈现出诡异青黑色的身影,如同门神般挡在了密室入口前。正是分舵主“毒手阎罗”罗刹!
“小娘皮!好俊的身手!可惜,到此为止了!”罗刹狞笑着,双掌一错,浓郁的、带着甜腥恶臭的墨绿色毒雾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向司南月笼罩而来!同时,他脚下发力,地面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来,一双毒掌腥风扑面,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司南月眼神微凝,却不闪不避!
面对汹涌毒雾,她体内麒麟本源之力微微流转,百毒不侵的体质让她视这致命毒瘴如无物!
面对罗刹狂暴的冲击和狠辣的毒掌,她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
剑光,在这一刻骤然内敛!
所有的月华仿佛都被压缩到了剑尖一点!
她迎着罗刹,不退反进!身影快如鬼魅,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对方毒掌的缝隙中一穿而过!手中的长剑,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毫无阻滞地刺穿了罗刹护体真气凝聚的咽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罗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的狞笑僵住,转为极致的惊愕与恐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眼神平静无波的少女。
司南月手腕轻轻一旋。
“咔嚓。”喉骨碎裂的轻响。
罗刹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那双淬炼了无数毒物的青黑手掌,无力地垂下。
司南月抽剑,甩落剑尖血珠,动作流畅而优雅。她看也未看脚下的尸体,目光径直投向那扇紧闭的密室石门。月白的衣袍在血腥弥漫的后堂中,依旧皎洁如新。
高岩之上,叶星阑的嘴角,终于无法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弧度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欣赏与…一种近乎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高处飘落,无声地落在司南月身侧。
“剑法精进神速,已臻化境。”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许,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倒毙的罗刹,“做得很好。”
司南月抬眸看向他,澄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方才战斗中的凛冽锋芒瞬间融化,染上一丝暖意。她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星阑的目光则落在密室石门上,眼神重新变得深邃锐利:“接下来,该看看他们藏了什么秘密了。”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股无形的沛然气劲,缓缓按向石门。
而司南月,则静静地站在他身侧,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如同无声的宣告——麒麟女帝的峥嵘,已在此刻,于这玄冥分舵的血色之夜,初露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