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山庄,坐落在钟灵毓秀的藏剑谷中,背倚千仞绝壁,庄如其名,是天衍江湖中铸剑一道的泰山北斗。庄内弟子多以剑为名,庄主萧天问更是被誉为当世“剑宗”,其亲手所铸之剑,无一不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三年一度的赏剑大会,便是名剑山庄展示新近出炉的绝世名锋,同时也是江湖各路剑客、豪侠、乃至各大势力交流、甚至暗中较劲的重要场合。今年的赏剑大会,因“龙麟古玉”藏宝图的风波,更添了几分暗流汹涌的色彩。无数双眼睛盯着名剑山庄,不仅为赏剑,更为那可能潜藏在此的、另一份藏宝图碎片的消息。
叶星阑与司南月(孤月)抵达藏剑谷时,已是大会前一日。山谷入口处,巨大的山石被雕琢成两柄交叉的巨剑形态,古朴苍劲,剑气森然。谷内绿意盎然,飞瀑流泉,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气象万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淬火的气息,那是名剑山庄特有的标志。
负责接待的庄中管事,目光在叶星阑那标志性的半张银色云纹面具上停留片刻,又看到他腰间那枚看似普通、实则代表某种特殊身份的墨玉腰牌,神色立刻变得恭敬无比,亲自引着两人前往贵宾下榻的“铸剑阁”别院。显然,“云隐客”的身份在名剑山庄这等地方,亦有不小的分量。
翌日,赏剑大会在庄中最大的“试剑坪”举行。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九大门派的长老、三世家的重要人物、各地赫赫有名的剑客豪侠,甚至一些气息隐晦、显然别有用心的人物,皆汇聚于此。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数柄形态各异、寒光四射的长剑静静陈列在铺着红绒的剑架上,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叶星阑与司南月并未挤在人群最前方,而是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相对清静的角落。叶星阑依旧一身玄青,负手而立,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容颜,只余下那双深邃眼眸平静地扫视全场,如同掌控棋局的弈者,将各方的反应尽收眼底。司南月则是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风,清丽脱俗的容颜在阳光下如同初雪新霁,澄澈的眼眸带着一丝神只俯瞰凡尘的淡然,安静地站在叶星阑身侧稍后。
然而,这份清冷与安静,在喧嚣的人群中,反而如同暗夜中的皎月,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尤其是那些年轻气盛、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和青年才俊。
“诸位同道,今日赏剑大会,承蒙各位赏光莅临!萧某在此,先行谢过!” 一个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内力的震荡,清晰地传遍整个试剑坪。只见高台之上,一位身着玄色绣金线锦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正含笑拱手。他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自信,眼神明亮,顾盼生辉,正是名剑山庄少庄主,江湖人称“玉面剑”的萧澈!
萧澈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带着得体的热情。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叶星阑和司南月所在的角落时,那明亮的眸光骤然一顿,如同被磁石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他从未见过如此气质独特的女子!
在满场或粗豪、或凌厉、或谄媚、或贪婪的目光中,她就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月白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唯有那双澄澈的眼眸,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光晕,将周遭的喧嚣与尘埃尽数隔绝开来。那份清冷、那份纯粹、那份超然物外的气质,瞬间击中了萧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心跳,在那一刹那,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原本流畅的致辞,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目光更是黏在了那月白的身影上,忘了收回。
台下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少庄主的失态,目光也纷纷投向角落,待看清司南月的容颜后,皆是露出惊艳或了然的神色。
叶星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过于灼热、过于专注的目光。面具之下,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高大的身影将司南月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阻隔了那道令人不悦的视线。
萧澈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俊朗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尴尬的红晕。他连忙收敛心神,强作镇定地继续致辞,介绍起高台上陈列的几柄新铸名剑。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角落,寻找着那抹月白的身影。
“……此剑,名为‘秋水’,乃家父以寒潭玄铁,辅以千年冰魄淬炼而成,剑身澄澈如秋水,锋锐无匹,寒气逼人……” 萧澈指着其中一柄通体湛蓝、寒气四溢的长剑介绍道,声音依旧洪亮,但那份最初的潇洒自如,却似乎打了些折扣。
赏剑环节结束,接下来是自由交流与品鉴时间。人群散开,各自寻找心仪的宝剑或攀谈对象。
萧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摆脱了围上来攀谈的宾客,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起自认为最温润儒雅的笑容,步履从容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朝着叶星阑和司南月所在的角落走去。
“这位姑娘,还有这位…兄台,” 萧澈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首先落在司南月身上,眼神灼热而真诚,带着世家公子的矜持礼数,“在下名剑山庄萧澈,方才在台上,见姑娘气度非凡,如明月当空,令人心折。不知姑娘芳名?师承何处?”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笑容恰到好处,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令人难以拒绝的风度。
司南月抬眸,澄澈的目光平静地迎上萧澈灼热的视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倾慕,这种凡俗男子因皮相而生的爱慕,在她这位曾俯瞰神域的女帝眼中,如同稚童的游戏,激不起半分涟漪。她神色淡然,只微微颔首:“孤月。无门无派。”
她的回答简洁至极,声音清越却带着疏离,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