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好,”
厄缪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去睡觉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宣布一个既成事实,也像是在划定新的领地。
“去主卧睡觉。”
话音未落,厄缪斯手臂穿过谢逸燃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演练千百次般的熟稔,却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具占有意味。
谢逸燃猝不及防被他捞进怀里,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了他的脖颈,随即意识到这动作显得有些依赖,立刻不满地“啧”了一声,却也没挣扎,只是用那双桀骜难驯的眼睛瞪着厄缪斯。
厄缪斯对他的瞪视毫不在意,抱着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门口。
私人休息舱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厄缪斯抱着他踏出了这个象征着过去困守与偏执的囚笼,走向军舰深处,那个真正属于他如今权柄与地位的私密空间。
舱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片破败彻底隔绝。
门外走廊上,偶尔有巡逻或匆忙走过的士兵与军官。
他们见到厄缪斯,本能地停下脚步,挺直脊梁行礼。
“上将!”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被厄缪斯稳稳抱在怀中的那个身影时,所有的肃穆与恭谨都在瞬间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呆滞。
那是……谢逸燃阁下?!
他不是……不是已经……而且,他醒了?!
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厄缪斯怀中那双带着审视与玩味、缓缓扫过他们的墨绿色瞳孔。
那眼神鲜活、锐利,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不耐,与传说中沉睡不醒或是冰冷遗体截然不同。
震惊如同无声的浪潮在走廊里蔓延,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所有虫都僵在原地,忘了动作,忘了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上将,以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抱着那位苏醒的“帝国英雄”,穿过一道道自动滑开的权限门,走向舰桥区域,守卫最森严的核心生活区。
谢逸燃将那些惊骇的目光尽收眼底。
他甚至还看到了更远处,埃菲斯那张先是狂喜、随即又因他与厄缪斯的姿态而变得复杂局促的脸。
他懒洋洋地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卷起厄缪斯垂落的一缕银发,在指间绕了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贴近厄缪斯的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看来我‘醒’过来,是件很让他们吃惊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几名亲卫听得清清楚楚。
那几名亲卫顿时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厄缪斯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丝毫偏斜,仿佛周围那些石化的下属和惊涛骇浪般的视线都不存在。
他只是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谢逸燃的额角,动作自然亲昵,深蓝色的眼眸里是未曾消退的偏执与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不必理会他们。”
厄缪斯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你只需要看着我。”
谢逸燃嗤笑一声,目光再次扫过周围那些尽显权威的金属壁板、无处不在的高精设备、以及眼前一道道需要极高权限才能开启的厚重闸门。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掌控者所拥有的巨大权柄。
他想起那间刻意维持破败的“囚笼”,再对比眼前这明显象征着帝国顶级权势的核心区域,嘴角的弧度愈发恶劣。
“啧,”
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指尖用力,扯了扯厄缪斯的头发,力道不轻,带着点挑衅。
“上将,看来你权势真的很大啊。”
这句话不再是疑问,而是带着玩味的确认,甚至隐含着一丝“难怪你敢这么无法无天”的讽刺。
厄缪斯因头皮传来的细微刺痛微微眯了下眼,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芒。
他收紧了环抱谢逸燃的手臂,将怀中这具温热却带着尖刺的身体更紧地贴向自己,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我的权势,永远是你最坚固的囚笼,也一定是最安全的堡垒。”
谢逸燃,不会再让你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