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官看着这位传闻中嚣张跋扈的雄虫阁下此刻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咽了口唾沫,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下。
他鼓起勇气,声音更磕绊了。
“阁、阁下……还有一点,雌虫在孕、孕期初期,胚胎着床还不算特别稳定,尤其像上将这样身体刚刚经历剧烈……呃,消耗之后,为了上将和虫崽的安全,在接下来的段时间里,可能……需要您稍微……节制一下……标记和……行为频率和……强度。”
谢逸燃闻言扭头看向医疗官。
结果便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自己,样子仿佛在看一个不知轻重、只顾自己享乐的混蛋。
谢逸燃:“……”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昨晚明明是这只雌虫自己失了智一样缠着他不放,他才是被纠缠的那个!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看着医护官那严肃又带着点谴责的表情,再看看床上厄缪斯那副苍白脆弱、仿佛被摧残过的样子,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他跟一个外人详细描述厄缪斯是怎么张着翅膀往他身上贴、怎么哭着求他的?
“……知道了。”
最终,谢逸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极其憋屈地点了点头。
这口黑锅扣得他胸闷。
医护官似乎松了口气,但出于职责,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
“阁下,还有一点需要您特别注意,部分雌虫,如果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在首次孕育时,对雄主信息素的渴求会异常强烈,甚至呈现出病态依赖和渴望。”
“这种情况下,您更需要把持住,因为雌虫孕期,尤其是初期,身体处于非常敏感和脆弱的状态,过量、过强的雄虫信息素,非但不能安抚,反而可能过度刺激或引发信息素紊乱,严重的话……会对胚胎着床和母体都造成不良影响。”
医护官的话像又一记闷棍,敲在谢逸燃本就混乱的神经上。
极度缺乏安全感?病态依赖?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厄缪斯,看着对方即使在昏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那只无意识搭在小腹上的手。
所以,昨晚那场近乎疯狂的痴缠,并不是什么药物副作用的影响,而是因为……他有了崽子,却没有得到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获取他的信息素,来确认自己和虫崽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谢逸燃胸口堵得更加厉害,烦躁再度上升,明显又被一种莫名心虚和一丝难言的酸涩感堪堪压下。
他随手扒了一下自己的黑发,再次从喉咙里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表示他听到了,记住了。
医护官这才彻底放下心,恭敬地行礼后,带着其他助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诊疗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厄缪斯略显沉重的呼吸。
谢逸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雕像。墨绿色的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混乱。
崽子……真的有了。
而且,好像还是因为他的忽冷忽热,才让这雌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盯着厄缪斯平坦的腹部,那里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却已经悄然孕育了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虫。
一种极其陌生而沉重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压上了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