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薄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那副闲适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在“埃菲斯”和“私奔”这两个词接连砸下来时,裂开细缝。
交叠在小腹上的手指瞬间蜷缩,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微微偏着头,被眼罩覆盖的脸依旧正对着厄缪斯的方向,却不再有方才都嘲讽与疏离。
他仿佛真的被冻住了,房间里的空气也随之沉重。
过了足足五秒,或许更久,金丝薄才极其缓慢地将头转了回去。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抚过抑制眼罩边缘,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又像是在借此平复某种突如其来的震荡。
“……呵。”
一声极低、极哑的轻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那个傻子……”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厄缪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眸不放过金丝薄身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切入点。
金丝薄或许不信任他,或许有自己的盘算和后路,但埃菲斯……埃菲斯是另一回事。
那个在晨光中哭得不顾形象、固执地要他带一句话的紫眸少校,是金丝薄冰冷算计中,唯一的、也是无法忽视的一块软肋。
“他为什么会让你带这句话?”
金丝薄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惯常的讥诮,但下颌紧绷,不像是真的放松。
“我记得……他应该很听你的话才对,你居然没拦住他,让他说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蠢话,还要专门讲给我听。”
他微微歪头,仿佛在用另一种方式“审视”厄缪斯。
“还是说,兰斯洛特上将,你终于也学会用这种……‘情感绑架’的小把戏?”
厄缪斯面无表情。
“我只是转述。”
他的声音依旧冷澈。
“他说,只要你点个头,或者摇个头。剩下的,交给他。”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厄缪斯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继续响起,比刚才更沉,缓缓道来时说不清是在攻心还是在嘱托。
“他很担心你。”
“如果你真的有自己的退路,自己的棋局,麻烦请不要让他伤心,他自小便这样,很单纯,也很固执……”
一字一顿,语气平直,却像重锤。
“也很容易为爱着的虫付出一切,阁下。”
金丝薄的呼吸又是一滞,开口时语气已经略显急促。
“你用他威胁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被触了逆鳞,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与寒意。
即使看不见,那被眼罩覆盖的面孔也精准地“锁”定了厄缪斯的方向,带着一种对任何外来意图的本能质疑。
他无法信任厄缪斯,这只雌虫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义凛然,所以金丝薄很难相信厄缪斯只是单纯转述,尤其是在他刚刚明确拒绝合作之后。
埃菲斯……那只蠢虫,是他的软肋,而对方精准地找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