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缪斯刚推开隔离室的门,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的谢逸燃。
雄虫一条腿曲着,鞋跟抵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走廊天花板上一个闪烁的光点。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看过来,眉头挑了挑。
“聊得不怎么样?”
谢逸燃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
他站直身子,朝厄缪斯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将雌虫捞进了怀里。
动作熟稔,不容拒绝。
厄缪斯几乎是立刻就放松了紧绷的肩背,顺势就贴了过去。
“他就这样。”
厄缪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疲惫。
“从小就这样……认死理。”
谢逸燃搂着他往前走,脚步松散,闻言嗤笑一声:
“还真是执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个字,语气干脆得像下结论:“蠢。”
厄缪斯没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回休息室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谢逸燃的手臂一直揽着厄缪斯的腰,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
厄缪斯靠在他怀里,脚步跟着走,心思却明显飘远了。
深蓝色的眼眸半垂着,望着脚下光洁的地面,视线没什么焦点。
谢逸燃侧头看了他几次。
雌虫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微微抿着,整只虫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恍惚感。
像是在想埃菲斯的事,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眉头无意识地蹙着,连谢逸燃捏了捏他腰侧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厄缪斯才猛地回神,抬眼看向谢逸燃。
“想什么呢?”谢逸燃问,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路都不看。”
厄缪斯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他像是被谢逸燃这个问题问住了,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了一瞬,才低低地开口:
“没想什么……”
声音有点含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就是……”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谢逸燃胸前的衣料,声音更轻了。
“其实……我以前也这样。”
谢逸燃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墨绿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哪样?”
“……就是,”厄缪斯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后半句挤出来,“跟埃菲斯似的,认死理,一根筋。”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埃菲斯他……执着地相信金丝薄没骗他,可劲儿地信,谁劝都不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又轻又缓,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又难堪的往事。
“……那时候,我也一样。”
他抬起眼,深蓝色的眸子望向谢逸燃,里面映着雄虫微怔的脸。
“我也曾……执拗地认定,你迟早会离开我,……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所以我最后失去了你。”
埃菲斯真的把金丝薄照顾的和好。
“所以其实埃菲斯比我聪明,他永远不会失去金丝薄。”
不过很快,厄缪斯便别开眼,声音闷在谢逸燃肩头,低低的: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谢逸燃没立刻接话,手臂收紧了点,下巴蹭了蹭他发顶,跟着念叨了两声:
“以前……嗯,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