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深渊回响(1 / 2)

最后一点顽固的岩根在精准而沉重的一击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许少安扔掉短镐,几乎是扑了上去,顾不得碎石硌疼膝盖,戴着手套的双手颤抖着,用指尖一点点剥离、清理。

终于,那块深埋于岩层亿万年的物质,完全落入了他的掌心。

头盔矿灯的光束直直打在它上面。

刹那间,许少安呼吸停滞了。

那不是他预想中任何一种钻石的样貌

它没有无色钻石那种锐利张扬的火彩,也没有彩钻常见的鲜艳色调

它的大小约莫有他拇指第一节关节那么大,形状不规则,像一颗被自然之力粗粝打磨过的、凝固的深空之泪。

它的基底是一种极其深邃、浓郁、近乎墨黑的蓝色,仿佛将最沉静的夜空或最深的海沟浓缩其中

但就在这极致的暗色之中,当矿灯光芒以特定角度照射时,内部竟焕发出一种奇迹般的、星星点点的虹彩!

不是浮于表面,而是从最核心处层层漾出——一丝极其微妙、几乎难以捕捉的暗红光泽在最深处闪烁,向外过渡成神秘的紫晕,边缘又隐隐泛出孔雀羽翎般的幽绿和金色细闪

这些色彩如此内敛、如此交融,并非炫目,而是一种深沉到极致后迸发的、寂静的辉煌

它不像珠宝店橱窗里那些被切割得棱角分明、只为反射最大光芒的钻石,它更像一块来自宇宙尽头、饱含故事与能量的星核碎片,美丽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神性的威严

许少安看着掌中这不可思议的造物,所有疼痛、疲惫、窒息感仿佛瞬间离他远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神启般的满足和狂喜

深藏于黑暗,却拥有照亮灵魂的内在光华

“师姐……”

他无声地翕动嘴唇,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近乎虚脱却无比明亮的笑容,眼中积聚多日的忧郁被这一刻巨大的欣喜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和希望

他紧紧握住这颗宝石,仿佛握住了全世界,也握住了通往她心门的、唯一的钥匙。

纽约,摩天大楼顶层密室。

几乎就在许少安的指尖触碰到那颗深蓝星核的同一毫秒。

神秘人站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上面代表“尘土回声”矿区东南角地质应力监测的曲线,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微微跳动

他面前的通讯器亮着幽绿的待命指示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冻结的湖面,唯有镜片后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曲线,仿佛在进行最后一遍无声的验算。

时机。就是现在。

在他最接近希望、心神最松懈、也最无防备的一刻。

没有一丝犹豫,他伸出苍白而稳定的手指,按下了通讯器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指令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以光速穿越大陆与海洋,瞬间抵达南非,激活了埋藏在“尘土回声”矿区通风和支护系统数据链中的一个微小“后门”,触发了一系列被精心设计过的、延迟执行的错误指令。

南非,矿洞。

许少安还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喜悦中,正准备将宝石小心收好。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大地肺腑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整个矿道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局部的塌方,而是某种结构性的、连锁的崩溃!

头顶原本看似稳固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碎裂声,大大小小的石块、岩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许少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来不及将宝石妥善收起,只是本能地死死攥在左手掌心,右手撑地,忍着全身炸裂般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相对宽阔的主坑道方向冲去!

矿灯在剧烈颠簸中乱晃,光束割裂黑暗,照出前方不断崩塌的景象

灰尘弥漫,呛入肺管,引发撕心裂肺的咳嗽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岩石碰撞的巨响,以及他自己粗重绝望的喘息。

快!再快一点!

他仿佛能听到汉克和其他矿工在地面上的惊呼,但那些声音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紧追不舍。

就在他眼看要冲出一段狭窄通道,前方主坑道的光亮隐约可见时——